雨像鞭子一样抽在金属外壳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程野没看那些孩子。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生物监测环，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医疗积分余额：-1200】。
负数。
这意味着如果现在去缴费，系统不仅不会扣款，反而会判定他为“高危债务主体”，直接冻结他的所有账户权限。女儿明天的透析设备，会在十二点整准时断电。
“为什么会有相同的标记？”程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枚蓝色贴纸。指尖触碰到那层冰冷的胶质，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
旁边一个刚醒来的孩子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他胸前贴着同样的标签。
程野猛地站起身，抓起平板砸向地面。玻璃碎裂声中，他冲向工厂深处那条被铁丝网封死的走廊。
那里是旧时代的遗物——服务器机房。
顾策的算法再完美，也跑不动这台二十年前退役的主机。那是物理层的漏洞，是数字牢笼里唯一的缝隙。
“检测到非法入侵意图。”
导航音从耳机里炸开，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
程野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间冲淡了眩晕。他扯开湿透的外套，露出左臂内侧那个狰狞的疤痕。那是黑市交易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体内神经接口的入口。
他需要接入。
哪怕代价是烧断自己的视神经。
机房门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钢门，电子锁早已失效，但物理锁还在。程野掏出藏在靴子里的撬棍，双手发力。肌肉纤维在暴雨中紧绷，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咔。”
锁芯崩断。
一股陈旧的、带着臭氧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机房内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排列着，指示灯有气无力地呼吸着。
程野冲到一台裸露主板的终端前。手指颤抖着插入接口，连接上了自己手臂里的神经芯片。
世界瞬间崩塌又重组。
海量的数据流涌入脑海。不是文字，是图像，是坐标，是心率，是……疼痛。
他看到了程小雨的档案。
【患者：程小雨】
【基因序列：匹配度 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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