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的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宣纸的浆味,混合着松烟墨特有的苦香。
唐婉跪坐在堆积如山的旧物中间,指尖触碰到砚台边缘的微凉。
这里曾是老年大学书法教室的角落,如今却成了她整理曹远舟记忆的唯一避难所。
李教头三天前突然通知,因消防整改,教室必须清空。
这意味着,那个他们共同度过的精神空间,即将从物理世界中彻底抹去。
唐婉没有哭,只是动作迟缓地将一叠泛黄的信纸分类。
那是过去二十年里,曹远舟写给她,却始终未曾寄出的字条。
每一张都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她将信件、照片,以及那瓶尚未用完的松烟黑墨,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硬纸箱。
这就是她的“记忆盒子”。
她打算教曹远舟使用简单的标签系统,让他能在记忆崩塌之前,抓住一些确定的东西。
比如,这瓶墨是他送的。
比如,他喜欢行书的流动感。
比如,他害怕遗忘。
唐婉拿起那瓶墨,瓶身冰凉,沉甸甸的。
这是曹远舟托人特意买来的,据说和他年轻时送的那款配方一致。
她想确认,他是否真的记得她的喜好。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失眠严重的夜晚,只有闻到这股熟悉的墨香,她才能感到片刻安宁。
她需要这个答案,来治愈自己的孤独。
就在这时,储物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唐婉抬起头,看见曹远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指关节粗大,指腹上有着长期握笔留下的厚茧。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唐婉,却又死死盯着那只装满旧物的箱子。
“李老师让我把教具搬走。”曹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很少主动开启话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婉手中的墨瓶上。
那一瞬间,唐婉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不是困惑,而是恐惧。
仿佛那瓶墨是一个开关,随时可能引爆他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的情绪。
“是吗?”唐婉轻声反问,用习惯性的语调掩饰内心的波澜,“你记得这款墨的味道?”
曹远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走向墙角堆放的教学用具,背影佝偻,像是一座即将坍塌的山。
唐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想弥补当年的错误,但又害怕再次被拒绝。
所以选择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躲在墨汁后面,怯懦而隐忍。
唐婉低下头,继续整理箱子里的物品。
她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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