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阳光像被筛过一样,稀薄地洒在老城区斑驳的石板路上。
唐婉牵着曹远舟的手,掌心传来的触感干燥而粗糙,那是岁月和风霜共同打磨出的质地。
那瓶特制的松烟黑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随身帆布包的侧袋里。
瓶身冰凉,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静的寒意,仿佛里面封印着一段不肯散去的旧时光。
这是曹远舟托人特意寻来的,说是为了配合她最近练习行书时的心境。
但他并没有亲自来送,只是让李教头转交,眼神躲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唐婉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面对她,也害怕面对那个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记忆黑洞。
“阿婉……”
曹远舟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鸣。
他眯起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路边一家即将打烊的旧书肆招牌。
招牌上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木纹,像是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唐婉心头一紧,放慢了脚步,轻声问道:“是这里吗?”
曹远舟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手指紧紧扣住路边的铁栏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如同盘根错节的树根。
那种恐惧不是装的,而是源自本能。
对于阿尔茨海默症早期的患者来说,熟悉的地方往往比陌生的荒野更令人不安。
因为熟悉意味着对比,意味着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掌控权。
“别怕,”唐婉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栏杆的手背上,“我们只是来看看。”
她试图用体温去安抚那只颤抖的手,但曹远舟的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警惕。
“不……回去……”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唐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
她记得二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季节,他们曾在这里的一家小铺子里,一起挑选过一方砚台。
那时候,曹远舟的眼神明亮而坚定,他会笑着对她说:“这方端砚,配你的字最合适。”
而现在,连这个地方都成了陌生人的领地。
唐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街头烤红薯的甜香。
这种复杂的气味让她恍惚了一瞬,随即又清醒过来。
她蹲下身,视线与曹远舟齐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
“你看,那边的梧桐叶黄了,很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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