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贴在唐婉紧绷的神经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试图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松烟墨香。
那是曹远舟身上残留的味道,也是唐婉过去二十年噩梦与美梦交织的源头。
她坐在长椅的一端,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面坐着的是曹敏,曹远舟的女儿。
曹敏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眉头紧锁,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CT报告单。
那份纸张被她捏出了深深的折痕,仿佛那是某种审判书。
“唐老师,”曹敏开口,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您应该清楚,我爸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再接触那些复杂的脑力活动。”
唐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
“只是书法课,”她轻声说,语气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李教头说,行书的连贯性有助于锻炼他的精细运动神经。这是一种疗法,不是娱乐。”
“疗法?”曹敏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报告单猛地拍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敏指着报告单上的影像,手指微微颤抖:“这是上周做的脑部核磁共振。海马体萎缩比预期快得多,医生明确警告,过度用脑会加速神经元死亡。他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经常写错,把‘远’写成‘元’,把‘舟’写成‘州’。让他写字,对他来说不仅是折磨,更是羞辱。”
唐婉的心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看向曹敏那张与曹远舟有几分相似的脸。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担忧、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是子女面对父母逐渐失控的生命时,最本能的无力感。
“他不怕被羞辱,”唐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他怕的是被遗忘。”
曹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您不懂,”曹敏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情绪,“他最近开始认不出我了。前天我给他喂药,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保姆。如果连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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