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风里带着股湿冷的劲儿,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拍打在老年大学斑驳的铁门上。
唐婉站在台阶下,手里紧紧攥着那瓶松烟墨。
瓶身已经有些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掌心。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玻璃上模糊成一团暖色。
那是曹远舟常坐的位置。
也是他们过去二十年里,最沉默也最遥远的距离。
“还要等吗?”
李教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看了一眼唐婉,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语气里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严厉。
“最后一节课结束了,同学们都走光了。”
唐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雾,“我再等等。”
李教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锁上了教室的门,钥匙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某种封印,又像是某种终结。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岁月的褶皱里。
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看见曹远舟正一步步走下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肩膀微微佝偻着,似乎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毛笔、砚台和那块用了多年的镇纸。
那是他所有的家当,也是他试图抓住的最后一点秩序感。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停下。
秋风穿过走廊,吹起唐婉额前的碎发。
曹远舟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的眼睛,而是盯着地面上一块剥落的墙皮。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上那些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此刻正微微颤抖。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唐婉握紧了手里的墨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在等你,”她轻声反问,“等你把话说完。”
曹远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覆盖。
“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低声说,目光依旧游离,“都过去了。”
“是吗?”
唐婉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如果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买这瓶松烟墨?”
她将手中的瓶子举起来,在昏暗的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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