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急，砸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卫婉跪在廊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前的漆盘里，盛着那枚从枯井中捞出的凤印拓片，以及半块染血的虎符残片。雨水顺着瓦当滴落，正好打在拓片的一角。
墨迹开始晕开，像是一滴血，缓缓渗入纸纤维的纹理中。
许姑姑站在廊柱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娘娘，”她的声音尖利，穿透雨声，“陛下正在批阅奏折。这……这是大不敬。”
卫婉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晕开的墨迹。
那是太后的凤印拓片。
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
若此时收手，便是畏罪潜逃；若继续呈递，便是赌上身家性命。
她想起昨夜，皇帝宿在她的未央宫偏殿。
次日清晨，太监来报，说龙袍下摆沾了朱砂印泥。
许姑姑带人搜查，说是她的妹妹私闯寝宫，打翻了印泥盒。
证据确凿，罪名坐实。
按照宫规，失仪者，废黜。
但卫婉知道，那不是妹妹做的。
是许姑姑。
她在袖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冷的铜钥匙。
那是从赵贵人手中夺来的，刻着凤凰印记的钥匙。
也是打开禁军粮仓的钥匙。
更深层的秘密，藏在钥匙孔折射的那束光里。
禁军粮仓亏空，勾结外朝。
这笔账，原本该算在她头上。
现在，她要把它算回许姑姑身上。
“姑姑。”卫婉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春水，却带着刺，“你说，这是大不敬？”
许姑姑冷哼一声：“陛下最忌后宫干政。你拿着太后的遗物，在此淋雨，是想让天下人看笑话吗？”
“我不是想让人看笑话。”卫婉抬起眼，眸子里是一片死寂的平静，“我是想让陛下看看，这深宫里，到底是谁在‘干政’。”
她伸手，拿起那方凤印拓片。
雨水已经浸透了纸张，凤鸟的羽翼模糊不清，仿佛在哀鸣。
她将拓片轻轻放在漆盘边缘，又拿起那半块虎符。
虎符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淡了，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色。
“姑姑可知，这虎符为何会在枯井？”卫婉问。
许姑姑眼神微闪：“奴婢不知。”
“我知道。”卫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因为有人想让它永远沉在淤泥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就像这香囊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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