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正厅的汉白玉台阶上，昨夜残留的雨水未干，泛着冷硬的青灰。
卫婉跪在丹墀之下，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身前的铜盆里，那枚碎裂的玉佩残片依旧染着暗红的血渍，像是一朵开败了的梅花，凄艳而决绝。
皇帝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卫婉苍白的脸上，也没有看向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许姑姑。
而是越过他们，投向了右侧帘幕深处。
那里坐着皇后。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神色淡漠如泥塑木雕。
她不言语，不点头，也不摇头。
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一个既能保全皇家颜面，又能彻底清洗后宫隐患的结果。
卫婉看懂了这沉默背后的含义。
皇帝在权衡。
他在权衡她的忠诚与疯狂，权衡许姑姑的罪证是否足以动摇内务府的根基，更在权衡，是否要为了维护皇权的体面，牺牲掉一个已经失控的女人。
“陛下。”
许姑姑突然抬起头，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她顾不得额角的冷汗，急切地喊道：“奴婢冤枉！那是逆妃卫氏，因失宠生怨，故意伪造账本线索，意图构陷掌事姑姑！此乃大不敬，是谋逆！”
这一声指控，掷地有声。
它精准地击中了皇帝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诬陷内务府总管，轻则废黜，重则赐死。
若是坐实了“谋逆”二字，即便有皇后默许，皇帝也必须立刻斩断所有牵连，以正视听。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卫婉，你可知罪？”
卫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臣妾无罪。”
她轻声说道，语气柔和，却字字清晰。
“臣妾所呈之物，皆是从许姑姑私宅搜出，且有内务府小太监小顺子作证。若这是诬陷，那小顺子为何今日不在场？若这是谋逆，为何臣妾甘愿自毁母亲遗物，以血为证？”
“住口！”
许姑姑厉声打断，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一个贱婢，也配提小顺子？他早就……”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了嘴。
因为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冷，如刀锋般扫向她。
许姑姑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她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小顺子之所以不在，是因为被她提前打发走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想借此机会，将龙袍沾泥的丑闻嫁祸给卫婉，进而铲除这个新晋的低位嫔妃，巩固自己掌管赏罚的绝对权威。
可现在，证据链已经断裂。
剩下的，只有她歇斯底里的辩解。
皇后终于动了。
她放下手中的佛珠，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冷酷。
“罢了。”
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若闹大了，传出去便是后宫失序，内务府管理无方，于国体不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卫婉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物品。
“既然卫氏已自毁信物，证明了她的‘悔过’之心，那便到此为止吧。”
卫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听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