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死死裹住了御书房的青砖地。
卫婉跪在廊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上的宫装单薄，寒风透过衣料，贴着肌肤游走，像无数条冰冷的蛇。
但比寒冷更刺骨的，是许姑姑那双如刀刻般的眼睛。
许姑姑站在御书房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叮当。
叮当。
每一声脆响，都像敲在卫婉的心尖上。
“贵人该起来了。”
许姑姑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微微侧身，挡住了卫婉望向门内的视线。
“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最忌被打扰。若是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这后宫的清净，怕是又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卫婉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迹。
那是昨夜毁掉母亲念想时留下的。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她没有起身，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轻声细语，却字字清晰：
“姑姑说笑了。臣妾并非来打扰圣听，而是有一事，需当面求证于陛下。”
许姑姑冷笑一声，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
“求证？一个弄脏龙袍、私通外戚的罪人，有什么资格面圣？”
“是不是罪人，陛下自会明察。”
卫婉抬起手，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玉扣。
白玉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繁体的“许”字。
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许姑姑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攥钥匙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危险。
卫婉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玉扣的边缘，指尖感受着那细腻的纹理。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许姑姑的肩膀，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这是妹妹昨夜私闯寝宫时，遗落在地的。”
卫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只是奇怪，妹妹自幼失散，怎会知道宫中还有这样一枚刻着‘许’字的旧物？”
许姑姑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卫婉竟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更重要的是，这枚玉扣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按照原定的剧本，卫婉应该是因为管教不严，导致妹妹闯入，进而牵连出私通外朝的罪名。
但现在，这枚玉扣成了一个新的变量。
它指向了许姑姑本人。
或者说，指向了许姑姑背后的势力。
“一派胡言！”
许姑姑厉声喝道，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那不过是寻常物件，怎能随意攀咬？”
卫婉依旧保持着那副柔弱的姿态，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她向前爬行了半步，距离许姑姑更近了一些。
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陈旧的脂粉味。
“姑姑说得对，确实是寻常物件。”
卫婉轻声说道，“只是，臣妾记得，这枚玉扣的系绳，是一根松动的丝线。”
许姑姑的身体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那里，别着一只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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