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偏殿的杂物房，连风都带着股霉烂的朽木味。
卫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面前摆着那只从袖口滑落的白玉扣。
玉质温润，云纹精致，是昨夜陛下恩宠的证明。
也是如今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许姑姑说，这是妹妹私闯寝宫时遗落的。
意在坐实“外戚干政、姐妹勾结”的大罪。
可卫婉不信。
陛下最忌讳后宫与前朝牵连。
若真是妹妹所为，陛下此刻该震怒，而非沉默。
这沉默，比雷霆更可怕。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小顺子被两个粗使太监押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衣衫褴褛，显然刚受过一番严刑拷打。
那双总是唯唯诺诺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公公，”卫婉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晚的值守记录，你可记得？”
小顺子哆嗦了一下，不敢抬头。
“奴婢……奴婢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那晚雾气重，奴婢只看见许姑姑亲自去查探龙袍。”
卫婉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扣边缘。
触感冰凉，却透着诡异的顺滑。
“许姑姑亲自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那为何证词里，说是妹妹翻墙而入？”
小顺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张了张嘴，最终又低下头去。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
只是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卫婉知道，他不敢说。
许姑姑手中的钥匙串，不仅掌管着后宫的赏罚，更握着这些底层奴才的生死。
咬住秘密，才能活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赵贵人那张圆滑的脸探了进来。
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阴影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婉。
“妹妹好兴致。”
赵贵人的声音甜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这般深夜，对着一个破玉扣发呆，不怕惹祸上身么？”
卫婉没有回头，只是将玉扣收入掌心。
“姐姐来得正好。”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
“我想请教姐姐，这玉扣上的云纹，似乎有些特别。”
赵贵人脚步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卫婉掌心的玉扣上，眼神微变。
“不过是寻常御赐之物，有何特别？”
“寻常？”
卫婉微微一笑，手指缓缓转动玉扣。
“臣妾听闻，内务府制玉，讲究‘天圆地方’。
但这枚玉扣，内侧竟有一道极细的刻痕。
不像是自然磨损，倒像是……人为所加。”
赵贵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妹妹慎言。
若是想借此事攀扯，小心引火烧身。
许姑姑手里攥着的，可不是普通的钥匙。”
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
赵贵人是在暗示她：别碰许姑姑，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甚至，她在嫉妒。
嫉妒卫婉能拿到这种级别的御赐信物。
哪怕这信物成了催命符。
卫婉看着赵贵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盟友？
在这宫里，谁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赵贵人的退缩，反而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道刻痕，绝非偶然。
它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卫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镊子。
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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