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刺骨的湿冷。
卫婉跪在台阶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上的素色宫装被露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台阶上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门内，太后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更让人窒息。
许姑姑被押解出殿时的那句诅咒，仿佛还回荡在耳畔。
“你不得好死。”
这三个字像毒针，扎进卫婉的心口。
但她不能动，也不能哭。
此刻，她是棋盘上的一枚弃子，也是唯一的执棋人。
只要太后不出声，她就只能继续跪着，直到血干，或者直到天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围的太监宫女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凝固的空气。
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声音，呜呜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一切奏乐。
终于，朱红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一只戴着护甲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夹着一只香囊。
那是昨日呈堂证物中的那只苏绣香囊。
松线断裂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那一寸断掉的丝线，此刻正垂落在护甲边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它不再是简单的失仪证据，而是指向谋逆的铁证。
因为只有在御书房外廊，那种特制的朱砂印泥才会沾染龙袍，而只有许姑姑手中的钥匙串，才能打开存放印泥的暗格。
香囊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香料，而是能混淆视听的迷魂散。
若龙袍上的朱砂是意外，那香囊里的迷魂散便是蓄意谋杀皇帝的先兆。
太后没有露面，只是让身边的掌事嬷嬷高声宣读。
“经查，许氏私通外朝，收受贿赂，更涉嫌以邪术惑主，意图不轨。”
声音尖利，穿透晨雾，直击人心。
卫婉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审判开始了。
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台阶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姑姑没有被直接拖走。
她披头散发，眼眶深陷，眼角那道刀刻般的纹路此刻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指节泛白。
“太后娘娘！老奴冤枉！”
许姑姑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她猛地扑到台阶边缘，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那是卫婉陷害老奴！是她……”
话未说完，许姑姑突然从发髻中拔出一支金簪。
那簪子尖锐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太监们吓得后退几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卫婉的心猛地一缩。
她认出了那支簪子。
那是许姑姑最珍视的东西，据说上面刻着前朝皇室的纹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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