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正厅里，地龙烧得极旺。
可卫婉跪在青砖上，脊背却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膝前那只被双手捧着的紫檀木匣上。
匣盖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苏绣香囊。
那是昨夜小顺子从杂物袋里搜出的东西。
也是许姑姑呈给太后的“铁证”。
香囊是粉红色的，针脚细密，绣着并蒂莲。
但在并蒂莲的流苏末端，有一截断掉的松线。
线头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强行扯断的。
那截断线只有寸许长，灰扑扑的，混在粉色的丝线里，显得格格不入。
第一章时，它刚被递出，线头微松；第二章它在袖中摩擦变长；第三章它被强行扯断一半；第四章断线混入污衣堆；第五章断线被搜出呈堂。
现在，它成了定罪的关键物证。
“臣妾卫氏，叩见太后娘娘。”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音。
太后坐在高高的凤座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卫婉的脸。
许姑姑站在右侧，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
卫婉依言抬头，脸上已洗净泥污，妆容素净，唯独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
“昨夜御书房外廊，你妹妹私闯禁地，弄脏了陛下龙袍。”许姑姑上前一步，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经查，是你授意她如此做，意在邀宠，更意图以朱砂印泥污蔑陛下，此乃大不敬，甚至……谋逆。”
“姑姑说笑了。”卫婉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臣妾位分低微，何敢教唆妹妹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况且，妹妹年幼，不懂规矩，若真有心，怎会只用朱砂？”
“还敢狡辩！”许姑姑猛地一甩衣袖，手中的帕子扬在空中，“人证物证俱在！这香囊里的断线，正是从你袖中扯下的！线断了，人心也就断了！”
卫婉的目光落在那截断线上。
那截线头，确实和她袖口断裂的痕迹吻合。
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因为真正的断线，早在昨晚就被她毁在了泥水里。
这只香囊里的线，是假的。
或者说，是被调换过的。
“姑姑。”卫婉忽然笑了，笑容凄美而绝望，“您说这线是从臣妾袖中扯下的，可您可知，臣妾的袖口，用的是双股丝线加固？而这香囊上的线，却是单股。”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单股易断，双股难裂。姑姑若仔细查验，便知这线并非出自臣妾之手。”
许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卫婉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楚。
“哼，巧舌如簧！”许姑姑冷哼一声，“即便不是你的，也是你默许他人所为！这香囊，便是你妹妹私闯寝宫时遗落的！上面还有她的指纹！”
“指纹？”卫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姑姑是说，这深宫之中，无人能分辨真假指纹？”
“够了！”太后终于开口，打断了她们的争执，“许嬷嬷，你说这香囊是证据，可有旁证？”
许姑姑躬身：“回太后，小顺子亲眼看见，那日黄昏，贵人赵氏曾与臣妾之妹在偏殿相遇。之后，这香囊便出现在杂物袋中。”
赵贵人坐在下首，闻言浑身一颤。
她低着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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