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御花园的雾气还贴着地面游走。
卫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眼前那滩浑浊的泥水。
昨夜扯断的那根银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泥里，像一条死去的蛇。
线头沾满了黑泥，原本洁白的丝绒被污秽浸透，看不出原本的色泽。
但卫婉认得它。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那只苏绣香囊上，贯穿始终的“松线”。
第一章递出时，线头微松，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娇柔；第二章在袖中摩擦，它变得绵长而坚韧，仿佛有了生命；第三章被她强行扯断，一半留在掌心，一半滚落尘埃。
如今，它成了第四格。
混入污衣堆，等待审判。
许姑姑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卫婉的心尖上。
“娘娘，”许姑姑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太后有旨，龙袍沾泥之事，需彻查根源。这御花园角落，便是您昨夜‘失仪’后徘徊之地。”
她微微俯身，眼角刀刻般的纹路挤在一起，笑得阴恻恻的。
“臣妾惶恐。”卫婉轻声说道，声音细若蚊呐，却字字清晰，“臣妾昨夜确实在此驻足，只因……”
“只因什么？”许姑姑打断了她，手中的钥匙晃了晃，“只因思念先帝？还是因思念那位私闯寝宫的妹妹？”
卫婉的手指紧紧扣进泥土里。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她没有反驳，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许姑姑脚边。
那里有一双绣着牡丹花的绣花鞋，鞋尖沾满了黑色的污泥。
正是那双鞋，踩脏了那根断线。
“姑姑说笑了。”卫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臣妾只是觉得，这根线有些眼熟，想捡起来看看，究竟是谁遗落的。”
许姑姑冷笑一声。
“捡？”
她猛地挥了挥手。
身后的小顺子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杂物袋。
那是用来装违禁品的袋子，袋口用红绳系着，打得死紧。
“娘娘请自重。”小顺子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卫婉的眼睛，“姑姑说了，此处已搜过一遍，并无异常。娘娘若是执意要捡，便是有意销毁证据，意图谋逆。”
卫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看向那个杂物袋。
袋子里装着昨日清理现场时收缴的所有杂物：半截蜡烛、碎瓷片、还有几缕不知是谁掉落的头发。
唯独没有那根松线。
小顺子交出的杂物袋里，为何没有那根关键的断线？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卫婉浑身发冷。
许姑姑早就知道线在哪里。
她不是没找到，而是故意藏了起来。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打算让这根线出现在证物里。
她要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