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未央宫偏殿外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
卫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枚刻着“赵”字的玉扣被她死死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她不敢看袖口——那里藏着那只苏绣香囊，而香囊上那根原本松动的银线，此刻正随着她的步伐，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她紧绷的神经。
许姑姑就在前方。
她身着深青色宫装，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撞击着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却令人牙酸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卫婉低着头，顺着廊下的阴影前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侍奉的宫女。但她知道，自己藏不住。昨夜龙袍上的朱砂印泥，今日晨省时便是第一道关卡。若解释不清，不仅是位分不保，更是谋逆大罪。
“娘娘好雅兴。”
一个尖利如刀的声音骤然响起，截断了卫婉的去路。
许姑姑停在她面前，眼角那道刀刻般的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她并未行礼，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卫婉垂在身侧、藏着香囊的手。
“许姑姑。”卫婉停下脚步，敛衽行礼，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臣妾正要往太后宫中请安，不想惊扰了姑姑。”
“惊扰？”许姑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本宫看是惊吓才对。昨儿夜里御书房外头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有人私闯禁地，弄脏了圣上龙袍。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娘娘还有心思在这儿晃悠？”
卫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抬起眼帘，直视许姑姑的眼睛，轻声说道：“姑姑说笑了。昨夜臣妾早已歇下，直至天明才起身。至于龙袍之事……”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臣妾只知妹妹擅闯寝宫乃是死罪，却不知这罪名，何时能扣到姐姐头上？若是论起‘失仪’二字，昨夜翻查臣妾衣物时，那件沾了朱砂的中衣，可是姑姑亲手呈给皇帝的呢。”
许姑姑的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卫婉敢在这个时候提那件中衣。那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意在坐实卫婉通奸或巫蛊的嫌疑。如今被卫婉这样轻描淡写地挑出来，反而像是在提醒皇帝：此事另有隐情。
“大胆！”许姑姑厉声喝道，手中的钥匙串猛地一晃，“本宫是在查验宫规！娘娘身为嫔妃，不知检点，导致龙袍污损，已是十恶不赦。还敢在此狡辩？”
“姑姑误会了。”卫婉依旧保持着那副柔弱的姿态，甚至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臣妾并非狡辩，只是陈述事实。那件中衣上的朱砂，色泽鲜亮，绝非寻常女子所用。臣妾听闻，内务府近日新进了一批贡品朱砂，只有高位贵人才能使用。莫非……”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许姑姑腰间的那串钥匙上。
许姑姑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听懂了卫婉话里的意思。她在暗示，那朱砂的来源有问题，而能够接触到内务府账目和贡品分配的，除了掌事太监，就是掌管后宫赏罚大权的许姑姑。
“你……”许姑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要戳到卫婉的鼻尖上，“你竟敢污蔑本宫！”
“臣妾不敢。”卫婉后退半步，避开许姑姑的手指，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臣妾只是觉得，若真凶未除，单凭一件衣服便定臣妾的死罪，未免太过草率。姑姑掌管后宫多年，想必不愿让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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