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盆里跳了一下，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卫婉屏住呼吸，指尖捏着那枚苏绣香囊。窗外的风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屋内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许姑姑临走前留下的那句“明日此时”，像是一把悬在颈后的铡刀，只等晨钟一响，便会落下。
她不能输。
卫婉将香囊放在梳妆台上，从袖中取出一把细银镊子。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她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的本钱。此刻，这物件正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针脚细密，绣的是并蒂莲，寓意着她入宫时对爱情的最后一点幻想。如今看来，不过是讽刺。
那根松动的银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第一章时，它只是微松；此刻，因为长时间的摩挲和内心的焦灼，线头被拉得更长了一些，垂落在桌面上，像是一条随时会断裂的命脉。
卫婉深吸一口气，镊子尖端轻轻挑开香囊侧面的接缝。这里有一处极隐蔽的夹层，是母亲教她藏私房钱的暗格。若许姑姑要构陷她亵渎君威，那么证据必须完美无缺。但完美的证据，往往藏着破绽。
她在赌。赌许姑姑虽然手段狠辣，却未必能细致到检查每一个针脚背后的秘密。
镊子尖探入夹层。
触感有些异样。不是预想中的干燥香料，而是一种滑腻、冰冷的东西。
卫婉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娘娘好兴致。”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卫婉心头一紧，动作却没有停。她迅速用右手盖住香囊，左手顺势将银镊子收回袖中，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站在门口的是许姑姑身边的大宫女，翠儿。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嬷嬷，手里拿着搜检用的托盘，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这是内务府的新规矩。”翠儿走进来，脚步急促，高跟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陛下有旨，凡涉及秽乱宫闱者，需由掌事姑姑亲自监督，彻查随身物品，以防私藏违禁之物。”
卫婉缓缓站起身，福了福身：“姑姑说笑了。臣妾不过是在整理旧物，何来违禁之说？”
“整理旧物？”翠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梳妆台，最终定格在那枚香囊上，“娘娘手中的，可是昨夜陛下赏赐的那枚香囊？许姑姑说了，此物沾有朱砂，乃是罪证之一，需带回御书房验看。”
卫婉心中一沉。
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