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霉变混合的腥气，像是某种腐烂了很久的旧伤。薛宁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架间穿梭，指尖触碰到那些泛黄的档案袋时，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掩盖她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项圈上的电子锁扣依然死死勒着她的脖颈，那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时刻提醒着她：自由是暂时的，而死亡是永恒的倒计时。系统消失后的这三十分钟，是她唯一的窗口期。没有那个聒噪的声音在脑海里播报心率、血糖和威胁等级，世界安静得可怕，也危险得致命。
她需要找到傅渊变成丧尸前的身份记录。只有确认他的过去，才能找到那个“完美容器”设定的逻辑漏洞，或者至少，找到一条能让他犹豫半秒的缝隙。
“咔哒。”
远处传来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薛宁的身体瞬间紧绷，肌肉纤维在皮下断裂般的疼痛中重新排列。她屏住呼吸，将身体缩进一排倒塌的文件柜阴影里。
脚步声近了。不是傅渊那种沉重且带有拖曳感的步伐，而是整齐划一、充满杀意的军靴声。
陈默出现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人类清理小队成员。他们的面罩上喷绘着基地的标志，手中的脉冲步枪已经充能完毕，蓝色的电弧在枪口跳跃。
“目标区域已锁定。”陈默的声音通过喉部通讯器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急躁而尖锐，“薛宁，我知道你在这里。交出抗体配方，我可以保证你活着离开第零区。”
薛宁没有动。她在等。
陈默的目光扫过昏暗的档案库，最终定格在她藏身的方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你以为戴上那个破项圈就能逃？傅渊的权限密钥在我手里，只要我捏碎它，你的喉咙就会像熟透的柿子一样烂掉。”
“陈队长。”薛宁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灰尘，“您怎么来了？这里可是丧尸王的禁区。”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剜向她：“少废话。把那块饼干给我，还有，解释一下为什么系统的监控数据昨晚断连了三小时。”
薛宁垂下眼帘，顺从地低下头，仿佛一只等待宰割的羔羊。“我不知道……可能是设备故障吧。毕竟，这里的电力早已枯竭。”
“故障？”陈默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纸屑，“薛宁，你是后勤员，不是科学家。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在找什么。那是我们人类阵营最后的希望，也是你成为叛徒的筹码。”
薛宁抬起头，眼神空洞而卑微，但在那双浑浊的眼底深处，有一簇冷火正在燃烧。“如果我说，那块饼干里混入的东西，会让吃它的人变成比傅渊更可怕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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