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未停歇,反而在黎明前达到了顶峰。
宋家老宅的书房像是一座孤岛,被黑暗和雷声死死围困。
程念坐在地毯上,背靠着那张沉重的红木书桌。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使在这样狼狈的姿态下,依然维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
地毯是深灰色的羊毛材质,吸走了她身上所有的体温,只留下潮湿的寒意。
她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婚前协议》残片。
这是它经历过的第五次形态变化。
从完整的一页,到碎纸机出口的混沌,再到马桶水渍里的模糊,最后成为她手中这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复印件。
此刻,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缝隙,吝啬地挤进一丝灰白的光线。
这光线很弱,勉强照亮了桌角那一堆尚未清理干净的灰烬。
那是宋廷深亲手烧毁的原件留下的尸骸。
程念没有去碰那些灰烬。
她知道,物理上的毁灭只是表象。
真正的证据,藏在微观的纹理里。
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抚过纸片的背面。
纸张很薄,几乎透明。
但在光线下,背面的纤维呈现出一种粗糙的起伏。
那是复写纸压痕留下的记忆。
也是宋廷深以为已经抹去的罪证。
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冷白色的光束打在纸片上,折射出细微的反光。
程念的呼吸很轻,频率稳定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她在寻找那个答案。
那个让她彻夜难眠的问题:宋廷深的指纹,是否真的还留在这里?
如果留下了,就能证明他在签署文件时的主观恶意。
如果没有……
那么这一切,就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臆想。
光束移动,扫过纸片的右上角。
那里有一处极淡的晕染。
不是墨水,也不是污渍。
是油脂。
人类皮肤分泌的天然油脂,混合着汗液,渗透进纸张纤维深处。
程念屏住呼吸,将镜头拉近。
屏幕放大,像素开始变得颗粒化。
在那片晕染的中心,隐约可见几道平行的纹路。
螺旋状,向中心汇聚。
那是指纹。
清晰,完整,甚至带着签署时用力按压的凹陷感。
程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这还不是全部。
她的目光顺着指纹的边缘向下移动。
在纸片的左下角,另一处不起眼的折痕旁,藏着另一个印记。
这个印记更浅,更淡,像是无意间的触碰。
但轮廓分明。
指腹宽大,纹路粗犷。
与宋廷深那枚精致、锐利的拇指指纹截然不同。
程念的手指僵在半空。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窗外的雨水更冷。
这个指纹,不属于宋廷深。
属于一个长期接触这份文件,却又并非主要签署人的人。
陈管家。
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带着歉意,看似卑微的老仆人。
他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他的指纹会留在《婚前协议》的关键条款复印件上?
除非……
除非他参与了销毁过程。
或者,更早的时候,他协助宋廷深完成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操作。
程念猛地站起身。
膝盖撞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