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全景玻璃会议室。
吊灯碎裂后的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
灰尘混合着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程野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正在被什么力量缓缓推开。
不是保安。
是孟衡。
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还握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在黑暗中，笔尖划过空气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出来吧，阿野。”
孟衡的声音温和得令人作呕。
带着那种常年居高临下的虚伪关怀。
“外面全是镜头。苏曼的摄像机还在转。”
“你不想让老爷子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
程野没有说话。
他靠在窗框上，手指悄悄摸向口袋。
那里有一枚微型录音笔。
就在刚才，混乱中，他用枪托砸向孟衡的瞬间，指尖一弹。
录音笔滑入了孟衡西装内侧的口袋。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但此刻，他动不了。
因为直播信号恢复了。
虽然画面是黑的。
但弹幕并没有停。
相反，因为画面的消失，弹幕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无数红色的字在程野脑海中具象化。
【主播死了？】
【切黑幕了吧！】
【我就知道是剧本！】
【孟氏集团果然有鬼！】
程野眯起眼。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试图适应光线。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之前屏幕上的残影。
他记得，在断电前的最后一秒，后台数据流里，那个未知的IP地址并没有断开。
它还在同步。
就像一只幽灵的眼睛，死死盯着这里。
如果那个IP的主人还在看。
如果他还能听到声音。
程野必须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
声音通过口袋里未关麦的手机，传进直播间。
“孟律师。”
“你的钢笔，掉了一半墨水。”
这是一句废话。
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这句话是钩子。
孟衡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
孟衡走近了。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程野的神经上。
“我在说，”程野冷冷地开口，“你为了掩盖真相，连最基本的细节都处理不好。”
“三年前，你伪造死亡证明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粗心？”
孟衡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见。
但程野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骤然升温。
“闭嘴。”
孟衡低吼一声。
手中的钢笔猛地刺向程野藏身的角落。
噗嗤。
金属刺入肉体的闷响。
程野侧身避开。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
但他笑了。
笑得更加冰冷。
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孟衡的口袋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滴。
滴。
滴。
那是录音笔的电量指示灯闪烁的声音。
在死寂的黑暗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孟衡显然也听到了。
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那只手慌乱地去摸索口袋。
想要取出那个该死的录音笔。
就是这一瞬的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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