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顶层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苏曼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手里捏着麦克风，指节泛白。
“遗嘱宣读完毕。”
她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网。
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
【孟家终于干净了？】
【那个死人真的回不来了吧？】
【切广告！我要看分红！】
台下，孟家旁系们窃窃私语。
有人松了肩膀。
有人交换眼神。
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刺眼得像针。
角落里，一个阴影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领口。
没人注意到他。
也没人注意到，他口袋里的公文包，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里装着一份东西。
不是复印件。
不是扫描件。
而是盖着鲜红印章的原件。
《死亡证明》。
程野知道这份文件在哪里。
就在孟衡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口袋里。
距离心脏不到十厘米。
……
地下三层。
空气稀薄得像凝固的水泥。
程野靠在冰冷的铁壁上。
肺叶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微型录音笔。
外壳已经变形。
但指示灯还在闪烁。
微弱，红色。
像一只濒死的眼睛。
阿K留下的后门程序正在运行。
数据流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穿梭。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
【连接中……】
【信号屏蔽率：98%】
【尝试绕过电磁干扰……失败】
程野的手指在颤抖。
缺氧让思维变得迟缓。
但他必须算出那个IP地址的来源。
那个发送最后一条弹幕的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祖父。】
祖父？
老爷子知道吗？
还是说，这只是某个旁观者的恶作剧？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
突然，红灯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规律。
看守者换班了。
程野闭上眼。
他在等。
等那个隐藏的通道重新开启。
……
会议室里，气氛微妙地变化。
孟衡走上台。
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光。
他手里拿着万宝龙钢笔。
轻轻敲击着讲台。
哒。哒。哒。
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各位。”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法律程序已经完成。”
“程野，已死。”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响起掌声。
稀疏，但真诚。
那是利益得到保障后的欢呼。
孟衡微笑。
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确认那份《死亡证明》还在。
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
那是他三年前亲手签署的文件。
每一个签名，都是谎言。
但谎言重复一千次，就成了真理。
他看向大屏幕。
直播画面里，苏曼正在做总结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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