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地下管道特有的潮湿水汽。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那排惨白的LED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程野贴着墙壁，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的左肩有一道新添的擦伤，鲜血顺着袖口渗出来，浸透了黑色的战术服。
很疼。
但他感觉不到。
肾上腺素正在接管他的神经。
在他身后十米外，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
门锁是电子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
刚才闯入时，为了抢在安保人员合拢之前冲进来，他撞碎了旁边的通风栅格，手臂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滴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现在，那滩血迹正顺着地毯纤维，无声地蔓延。
像一条红色的蛇。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信号屏蔽器虽然切断了外部通讯，但阿K给他留了一个本地局域网的后门。
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他在哪？】
【怎么没画面了？】
【是不是被抓了？】
【快更新啊！主播死了吗？】
在线人数：12,054,392。
这个数字每秒钟都在跳动。
程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调出了档案室的三维结构图。
那是阿K三天前黑进孟氏内部服务器时抓取的备份数据。
虽然有些滞后，但足以让他找到目标。
“死亡证明”的原始编号。
不是复印件。
不是扫描件。
是那份盖着孟家私章、由孟衡亲手签署的、存放在地下保险库最深处的——原件。
第一章，PDF文件在直播间展示。
第二章，纸质复印件在孟衡手中颤抖。
第三章，残页在火盆里卷曲发黑。
第四章，灰烬中露出的防伪水印，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第五章，水印对应的唯一档案编号：MD-2021-09-17-X。
今天，第六章。
他要拿到这份编号对应的真实出生证明。
程野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硬币正面刻着“孟氏信托”四个小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钢印图案。
这是他从孟衡办公室偷来的。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钥匙。
他将硬币贴在门禁卡的感应区。
然后，用力按向墙上的紧急维修面板。
“咔哒。”
一声轻响。
面板弹开。
里面是一排老式的机械接线柱。
程野从腰间抽出剥线钳，剪断两根红线，将硬币的两面分别接触两个触点。
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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