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孟氏集团顶层的全景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直播推流器的风扇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苏曼站在讲台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的麦克风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在线人数:1,024,391。
弹幕已经卡顿了。
红色的警告框在画面角落闪烁:【服务器负载过高,部分数据丢失】。
但没人关心技术故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舞台中央那把空荡荡的高背椅上。
那里本该坐着程野。
那个“死去”了三年的孟家继承人。
现在,椅子是空的。
但空气变了。
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压迫感,从阴影深处蔓延开来。
程野就站在那里。
不在聚光灯下。
而在大屏幕侧面的立柱阴影里。
他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黑色冲锋衣,袖口沾着未干的血迹和泥点。
这与周围一尘不染的白色大理石地面格格不入。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纯净水。
刺眼。
扎人。
孟衡坐在主位左侧。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
哒。
哒。
哒。
节奏稳定得令人发指。
他在等。
等程野自乱阵脚。
或者,等保安把他拖出去。
“苏主持人。”
孟衡的声音温和,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直播信号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他推了推眼镜。
“根据《网络直播管理办法》及本信托基金保密协议第7条,任何未经授权的影像传输,我都视为对家族隐私的严重侵犯。”
他站起身。
动作优雅。
顺手将那份被烧掉一半的死亡证明残页,重新整理好,放进了西装内侧口袋。
那是第四章留下的灰烬,也是第五章的防伪水印源头。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作为孟家掌控一切的底气。
“程野先生,”孟衡转向阴影处,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如果你是为了博取关注而出演这种拙劣的闹剧,我建议你立刻停止。”
“否则,我将以诽谤罪和非法入侵商业机密罪,起诉你。”
他的话语像手术刀。
精准。
冰冷。
试图切开程野伪装的坚强。
程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了舞台边缘。
灯光终于打在了他身上。
照亮了他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以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孟律师。”
程野开口。
声音低沉。
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你的法律条文,背得很熟。”
孟衡眉头微皱。
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注意你的措辞。”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程野抬起手。
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纸张。
不是PDF。
不是复印件。
而是那张从保险箱里带出来的、真正的出生证明。
原件。
上面还带着阿K破解密码时留下的指纹印痕。
“三周年忌日当天,家族信托受益权转移。”
程野看着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孟家旁系成员。
他们的表情从惊愕,逐渐变成了贪婪。
“可惜,遗嘱的前提错了。”
他将那张纸举高。
让直播镜头能清晰地捕捉到上面的每一个字。
“如果继承人的身份本身,就是伪造的呢?”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
【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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