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百万。
弹幕像暴雨前的乌云，层层叠叠地压下来，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字句，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洪流。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尽。
程野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那堆灰烬。
他的背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单薄而坚硬。
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苏曼握着麦克风的手在抖。
她看了一眼孟衡。
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左侧口袋。
那里鼓囊囊的。
里面装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还有……那份从未示人的原始档案。
“程先生。”
苏曼的声音尖锐，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刚才的画面……似乎有些模糊。”
“我们需要更清晰的证据。”
她试图掌控节奏。
毕竟，她是这场直播的主持人。
也是孟家花钱雇来的嘴。
但此刻，她的嘴，好像不太听使唤了。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野身上。
以及，他身后那台连接着阿K终端的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那是阿K刚才通过无人机偷拍的。
照片里，是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
在灰烬的边缘，有一角未被烧尽的纸片。
纸片上，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防伪水印。
孟氏集团专用的防伪水印。
通常只出现在最核心的法律文件上。
比如遗嘱。
比如……死亡证明。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孟衡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可怕。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数据般的冷漠。
“苏小姐，这是直播事故。”
“有人恶意剪辑画面。”
“这张照片，根本看不清内容。”
他转过身，面向镜头。
嘴角扯出一个虚伪的微笑。
“各位观众，请不要被误导。”
“这是一起恶作剧。”
“至于那本笔记本……”
他拍了拍口袋。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与本案无关。”
他说得冠冕堂皇。
滴水不漏。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质疑。
【孟律师好镇定啊。】
【是不是心虚？】
【那水印是什么？】
【查一下孟氏防伪标准！】
弹幕再次沸腾。
舆论的风向，正在失控。
程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听着窗外雷声滚滚。
他在等。
等阿K那边的结果。
三秒后。
屏幕上的图片突然刷新。
阿K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找到了。”
“在那层灰烬下面。”
“不是普通的纸。”
“是特种纤维纸。”
“上面有隐形墨水留下的痕迹。”
“我刚刚用紫外光扫了一下。”
“显示出一串数字。”
“编号：MD-2019-0415-XX。”
全场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MD。
孟氏。
2019年4月15日。
那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