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腥气。
闵深贴着墙根移动。
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极轻的“吧唧”声。
他手里攥着那张小票复印件。
纸面已经有些发软。
那是林婉给的原件，被雨水打湿过，又被季沉撕去一角。
现在剩下的部分，像是一块残缺的拼图。
但他必须找到完整的真相。
前方是核心房间。
季沉转移资金的地方。
也是他所谓“复活”仪式的后台。
闵深屏住呼吸。
推开门。
灯没亮。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
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斑驳的手术台。
台上放着一本黑色笔记本。
封皮磨损严重。
旁边散落着几支注射器。
针尖在微光下闪着寒芒。
闵深瞳孔收缩。
目标就在眼前。
只要拿到那本笔记，就能证明季沉还在操控地下钱庄。
那些非法流水，那些洗钱路径。
全在里面。
他迈步向前。
脚尖刚触碰到手术台的阴影。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水滴落在金属托盘上。
叮。
清脆，冰冷。
闵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
因为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背脊发凉。
“你总是这么急。”
季沉的声音从黑暗深处飘来。
低沉，疏离。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闵深缓缓转身。
季沉站在门口。
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雨衣。
雨水顺着衣角滴落。
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捏着那把黑伞。
伞尖滴水。
眼神空洞，却精准地锁定在闵深手中的复印件上。
“你想拿什么？”
闵深问。
语调平稳。
他在评估距离。
三米。
足够近，也足够远。
季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敲击着桌面。
手指灵活，节奏怪异。
像是在倒数。
“你以为，法律能保护死人吗？”
季沉抬起手。
指尖指向闵深身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排老式监控屏幕。
屏幕漆黑一片。
“我已经切断了电源。”
他说。
“在这里，我是规则。”
闵深冷笑一声。
“规则？”
他向前迈了一步。
目光扫过桌上的笔记本。
“一个死人，靠伪造身份活着，这也叫规则？”
季沉笑了。
笑声很低。
像是喉咙里卡着痰。
“死人？”
他歪了歪头。
“你看清楚。”
他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
随手扔在地上。
滑到闵深脚边。
那是季沉的身份证。
照片上的脸，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但名字不同。
“三年前，我就死了。”
季沉说。
“现在的我，只是借了一张皮。”
闵深低头看向证件。
血液似乎在耳膜里轰鸣。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过去三年的所有案件。
所有的死亡证明。
都是精心策划的谎言。
“这张小票，是你留给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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