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江城的皮肤。
闵深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裤脚已经湿透。
这里是江城郊区废弃医院地下室的入口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地下水渗出的腥气。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想起自己误判导致客户跳楼时的窒息感。
他不喜欢潮湿。
潮湿会让证据变质，会让纸张发霉，会让真相模糊。
但他必须来。
因为那张小票上的血指印，正在向这里延伸。
不是物理上的延伸。
是逻辑上的闭环。
闵深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水渍。
前方是一间早已废弃的文印店。
三个月前，这家店突然关门。
老板老赵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时只接一些普通的复印打印业务。
但老陈查到的数据显示，三天前的深夜，有人在这里留下了一笔异常的交易记录。
匿名支付。
现金结算。
购买的是特种防伪纸和激光雕刻服务。
关键词：身份文件伪造。
闵深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伞尖滴着水，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走进去。
店里空荡荡的。
只有几台落满灰尘的打印机，像死去的巨兽般趴在工作台上。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墨粉味。
那是廉价油墨混合着劣质纸张的味道。
“有人吗？”
闵深的声音很低。
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管道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闵深走到柜台前。
台面很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但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个痕迹。
那里有一块被擦拭过的区域。
虽然灰尘重新覆盖上去，但边缘处还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泽。
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东西。
很快，很急。
闵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橡胶摩擦皮肤的感觉让他冷静下来。
他开始翻找。
抽屉锁坏了，轻轻一拉就开。
里面散落着一些废弃的色带和卡纸。
没有有用的信息。
他蹲下身，检查柜台下方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一张硬挺的纸片。
抽出来。
是一张被揉皱的收据存根。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但闵深认出了那个字体。
是老赵特有的手写习惯。
笔画尖锐，转折生硬。
他展开纸片。
借着手机的光，仔细辨认。
日期：三天前。
时间：凌晨两点十四分。
物品：A类证件模板 x1。
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名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李……”
后面的字被污渍盖住了。
闵深皱眉。
这个名字太常见了。
不足以作为线索。
除非……
他想起小票背面的涂改液痕迹。
之前还原出的数字，指向的是一个特定的金额。
而这个金额，恰好匹配某种高端整容手术的首付款。
如果这个名字是整容医生的代号呢？
或者，是那个人的真名？
闵深将收据收好，放进口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又像是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闵深猛地转身。
手电筒的光束扫向黑暗的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灰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伞尖还在滴水。
滴答。
滴答。
正是季沉。
或者说，是一个长得像季沉的人。
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节奏缓慢，却充满压迫感。
“你迟到了。”
季沉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闵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锁定在季沉的手上。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但在食指侧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
和小票上的血指印颜色一致。
“老赵不在。”
闵深说。
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天气。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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