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城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
闵深站在林婉公寓的客厅中央。
这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堆积如山的纸箱。
霉味很重。
混合着旧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
闵深手里捏着那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张超市小票。
纸面已经有些发软。
背面的血指印比昨天更大了一些。
暗红色。
边缘模糊。
像是在呼吸。
他在等。
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或者,一个死人的回应。
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按响。
而是三声轻叩。
很有节奏。
笃。
笃。
笃。
闵深没动。
他看向门口。
阴影里,一个人影慢慢浮现。
黑色雨衣。
滴水的黑伞。
季沉。
或者说,顶着季沉名字的那具躯壳。
他推开门。
伞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水渍蔓延开来。
“你迟到了。”
闵深说。
声音低沉。
平稳。
没有惊讶。
只有确认。
季沉笑了。
嘴角扯动了一下。
眼神空洞。
手指灵活地敲击着伞柄。
哒。
哒。
哒。
“时间对于死人来说,没有意义。”
季沉说。
语气疏离。
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
他走进屋。
无视满地的狼藉。
径直走向茶几。
那里放着那张小票。
闵深盯着他的动作。
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季沉只是坐下。
拿起小票。
指尖划过那个扩散的血印。
“很漂亮的颜色。”
他说。
“氧化程度刚好。”
“既不像刚流出来的。”
“也不像干涸三年的。”
闵深眯起眼。
“解释一下。”
“昨晚取钱的人是谁?”
“这张小票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
季沉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闵侦探。”
“你还是老样子。”
“喜欢问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比如,我是谁?”
“比如,我是不是死了?”
他放下小票。
从怀里掏出一支笔。
黑色的签字笔。
笔帽拧开。
露出尖锐的笔尖。
“真相往往很无聊。”
他说。
“无非是利益交换。”
“或者是……契约履行。”
闵深冷笑。
“《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
“诈骗罪。”
“以及,伪造证据罪。”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自投罗网。”
季沉耸耸肩。
“法律保护活人。”
“不保护死人。”
“而我,现在活得很好。”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摊开在小票上方。
那只手苍白。
修长。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但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迹。
也是季沉生前做私活时的标志。
闵深的瞳孔收缩。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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