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那些被水浸透、无法辨认的法律条文。
谭默站在“洁净干洗”的后巷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面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隔音铁门,隐藏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纸箱之后。
汪强为了尽快完成遗产交割,在深夜将一份经过处理的遗嘱复印件交给助理谭默归档时,曾轻描淡写地说过:“有些文件,不适合留在公司的档案室里。”
当时谭默以为那只是某种职业性的谨慎。
现在他知道,那是灭迹的前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笔记本,那里手绘着音频频谱图,也贴着一张从旧物市场淘来的红外检测纸——这是陈法医给他的最后建议:如果墨迹是后期合成的,紫外线或特定波长的光会显示出纤维的断层。
但此刻,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十年前,汪强参与过一起类似的遗产诈骗案,虽然因为证据链断裂而脱罪,但那枚作为关键证物的袖扣,始终未被警方找到。
那枚袖扣内侧刻有特殊的字母缩写,那是汪强处理“脏活”时的标记。
如果那枚袖扣还留在现场,或者被带回了这个临时安全屋,那么《赵建国遗嘱》原件的去向,就有了答案。
谭默推开铁门,一股混合着熨斗蒸汽和陈旧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后仓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悬挂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的监控死角极多,货架杂乱无章,像是故意用来掩盖视线。
谭默压低身形,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衣物。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带来的清醒。
他在寻找一个抽屉,一个汪强习惯用来存放私人物品的位置。
根据之前的侧写,汪强是一个极度控制欲的人,他的办公桌永远整洁,但他的私人储物空间却往往藏着最混乱的秘密。
谭默绕过一台正在运作的工业烘干机,来到了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前。
柜门虚掩着,露出一角深灰色的布料。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冷静,克制。
他用法律术语来解释此刻的情感波动:这是一种对“占有权”的非法挑战,但他必须执行,否则他将失去所有的权利。
他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套折叠好的西装,以及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谭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开盒子。
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的。
盒底躺着一枚袖扣,银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
谭默拿起袖扣,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理。
这是一枚定制的袖扣,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十年前那场庭审中,汪强激动时摔碎玻璃杯留下的痕迹。
他翻转袖扣,看向内侧。
那里刻着两个字母。
T.M.
谭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汪强的名字缩写。
这是赵建国的名字缩写?
不对,赵建国的名字是Zhao Jianguo。
除非……
除非这枚袖扣的主人,从来就不是汪强。
或者,汪强一直在模仿某人的风格,试图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老陈,汪强的司机。
谭默迅速将袖扣塞进内衣口袋,关好抽屉,转身隐入阴影之中。
老陈推开了后门,手里拿着一部手机,眉头紧锁。
他没有立刻进入仓库,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雨声依旧很大,掩盖了仓库内的呼吸声。
谭默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看到老陈对着手机低声说话,语气焦急:“老板还没回来……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
电话那头传来了汪强的声音,温和,但充满压迫感。
「老陈,你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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