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弄堂深处那扇斑驳的木门。
谭默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透了衬衫的后背。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袖扣,金属表面冰冷刺骨,内侧刻着的“T.M.”字样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幽光。
这不是汪强的名字缩写。
也不是赵建国的 initials。
这是另一个人的代号。一个被刻意隐藏、却又在死亡面前无法沉默的代号。
根据袖扣链条上残留的一丝极细的棉线纤维,以及纤维末端沾染的微量机油味,谭默推断出这个线索指向弄堂深处一家早已歇业的钟表维修铺。
那是赵建国生前最后信任的人。
也是唯一能解释那份失踪原件下落的人。
谭默抬起手,指关节轻轻叩击木门。
笃、笃、笃。
节奏缓慢而克制,像是在等待一份迟到的判决书。
门内死寂一片,只有远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微微颤动。
过了许久,门锁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和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佝偻的身影挡在门口。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双眼空洞无神——那是盲眼钟表匠,老陈。
十年前,他是赵建国最信赖的私人管家,负责打理那些不便公开的资产。
如今,他成了这座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幽灵。
「你是谁?」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谭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袖扣,并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将其举到眼前,借着闪电的光亮,展示袖扣背面那一圈细微的凹槽。
「赵先生让我来找你。」谭默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庭证词,「他说,真相藏在时间的缝隙里。」
老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面部肌肉却瞬间紧绷。
「赵建国死了。」老陈冷冷地说道,「死人不需要秘密。活人才需要。」
「正因为赵建国死了,秘密才更需要有人守护。」谭默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汪强已经拿到了原件。但他不知道,原件只是壳。真正的‘底稿’,在这里。」
老陈沉默了。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谭默知道,恐惧比愤怒更难克服。
老陈不是怕汪强,他是怕自己卷入一场无法脱身的漩涡。
十年前那场遗产诈骗案的阴影,至今仍在笼罩着他。
如果开门,就是再次踏入深渊。
如果不开门,赵建国最后的嘱托将永远石沉大海。
谭默深吸一口气,将袖扣翻转过来,露出内侧那一行几乎肉眼难辨的刻痕。
那不是普通的字母。
那是摩斯密码。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脑海中迅速解码。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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