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法院厚重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谭默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前,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冷,是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再次失去控制的恐惧。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赵建国遗嘱》复印件。
这张A4纸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角,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六天前,它还只是桌上的一份普通文件。
两天前,它是鉴定机构里“存疑”的报告。
而现在,它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将他推向深渊的推手。
汪强带着原件消失在雨夜后,这份复印件就成了连接真相与谎言的唯一纽带。
但此刻,它显得如此单薄。
「让开。」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谭默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汪强的法务团队。
为首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中透着一种执行命令时的麻木与凶狠。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扰乱法庭秩序者,可以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男人背诵着法条,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
「你们这是在滥用职权。」
谭默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克制。
他用法律术语来包裹自己的情绪波动,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公证视频的音频存在明显的时差异常。雨声的节奏不符合当天的气象记录。这是程序违法的铁证。」
男人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铁证?谭助理,你所谓的铁证,只是一段你自己分析出来的音频波形图?」
他指了指谭默手中皱巴巴的复印件。
「而且,这份复印件早在三天前就被我们认定为无效证据。因为原件已经通过公证处备案,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
「如果原件有问题,那备案就是伪证!」
谭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男人袖口上的污渍——那是墨水干涸后的痕迹。
汪强在处理那份深夜移交的文件时,一定遇到了什么意外。
或者,他在掩盖什么。
「带走。」
男人挥了挥手。
两名保安上前,粗暴地抓住了谭默的手臂。
疼痛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谭默踉跄了一下。
手中的《赵建国遗嘱》复印件飘然落地。
纸张在潮湿的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黑色的墨痕。
就像赵建国那只颤抖的手,在生命最后时刻留下的痕迹。
谭默想要弯腰去捡。
一只皮鞋踩在了复印件上。
鞋底碾过“赵建国”三个字,将那些尚未完全干透的墨迹彻底抹平。
「记住你的身份,谭默。」
男人的脚并没有移开,反而用力转动了一下。
「你是一个被吊销执照的风险人员,不是一个侦探。」
「如果你想赢,就拿出真正的证据,而不是靠这种……」
他顿了顿,用一种怜悯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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