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立案大厅的穹顶很高,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洁净感。
谭默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时,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昨晚在暴雨中奔跑留下的旧伤,雨水浸透了裤管,纤维紧贴着皮肤,每一次迈步都像是有细针在骨缝里扎。
他并没有停下,而是迅速调整呼吸,将疼痛压制在可控范围内。
对于律师而言,情绪是多余的变量,只有程序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
里面装着他熬了整整一夜写出的《关于暂停执行赵建国遗产分配的紧急申诉书》。
这不是普通的诉讼材料,而是一份基于“笔迹生理特征分析”的初步鉴定报告。
他在过去六个小时里,对比了《赵建国遗嘱》复印件上“赵建国”三字的每一个笔画走向、起笔力度以及收笔时的回锋角度。
数据不会撒谎。
那个倾斜15度的“国”字内部结构,违背了人类肌肉记忆的自然规律。
如果是失智老人所为,颤抖应该是随机的;但那份签名中的颤抖,呈现出一种机械性的、高度一致的频率。
这意味着,执笔者在书写时,手腕是被固定的,或者……根本就不是那个人在写。
谭默走到3号窗口前。
窗口内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法官助理,正低头整理着案卷。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漠。
「有什么事吗?」
「我要提交紧急禁令申请。」
谭默将文件袋轻轻放在台面上,动作克制而精准,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案件编号是多少?」
「没有编号。这是诉前保全。」
女法官助理皱了皱眉,拿起文件袋扫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
「谭默?你是赵建国先生生前委托的那位律师的助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这个圈子里,谭默的名字并不光彩。
就在昨天,他还因为涉嫌伪造证据被警方带走调查。
虽然目前只是传唤,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在同行眼中成为一个“有问题”的人。
「我是来澄清事实的。」
谭默的声音很低,语速平稳,像是在背诵法条。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如果这份公证遗嘱存在伪造嫌疑,那么它自始无效。」
「你所谓的‘伪造’,有证据吗?」
女法官助理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汪强律师团队已经提交了完整的公证视频、现场录像以及两名无利害关系见证人的证词。公证程序合法合规,效力优先于你的推测。」
「推测不是证据,但异常现象是。」
谭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桌面上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请看这个‘国’字的外框。”
他的指尖点在纸上,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正常人在书写封闭结构汉字时,为了保持平衡,最后一笔竖画的收尾通常会略微向内收敛,形成一种向心的张力。但这里的竖画,收尾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向外挑刺。”
「这是一个典型的‘反生理习惯’特征。」
「除非执笔者的右手腕关节受损,无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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