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圣玛利亚养老院厚重的防弹玻璃。
谭默收起滴水的黑伞,在玄关处甩了甩水珠。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走廊灯光下缓缓升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份《赵建国遗嘱》复印件从风衣内侧口袋取出。
纸张已经受潮,边缘微微卷曲。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也是他手里最脆弱的武器。
如果原件真的存在,它一定藏在某个被汪强忽略的角落。
而李婆,是唯一见过赵建国“死后”状态的人。
谭默推开302病房的门。
李婆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
她的背影佝偻,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
听到脚步声,她浑身一颤,没有回头。
「谭律师……你不该来。」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恐惧。
谭默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桌前,将那复印件轻轻展开。
纸张平铺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李婆婆,我不为别的。」
谭默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只想知道真相。法律讲究证据,而您,是唯一的证人。」
李婆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神浑浊,瞳孔深处藏着深深的忌惮。
她看了一眼那复印件,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是假的。」
她低声说。
「汪律师说,老赵签完字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谭默眉头微蹙。
他在复印件上指了一个位置。
「这是签名下方的日期栏。」
「你看这里的墨迹扩散情况。」
「如果是正常书写,墨水渗透纸纤维需要时间。」
「但这行字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回渗痕迹。」
「这意味着,写这行字的时候,笔尖停顿过。」
「人在极度虚弱或犹豫时,才会出现这种停顿。」
李婆盯着那行字,手指紧紧抓着轮椅扶手。
指节泛白。
「你不懂……」
她颤抖着说。
「汪律师说了,多嘴的人,会死得很惨。」
谭默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单纯的逻辑推导无法击穿恐惧的高墙。
他需要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旧报纸。
报纸泛黄,边角磨损严重。
那是三天前,他在赵建国书房垃圾桶底层找到的碎片。
上面刊登着一则关于“老年痴呆症早期干预”的新闻报道。
报道中配有一张照片:赵建国坐在书桌前,手握钢笔,正在签署一份文件。
照片清晰可见。
赵建国的眼神专注,手腕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谭默将报纸摊开,推到李婆面前。
「李婆婆,您认识这张照片里的人吗?」
李婆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起初是迷茫,随即,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这是老赵?」
「不可能……那时候他已经……」
「已经什么?」
谭默追问。
「已经糊涂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了……」
李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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