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防爆门紧闭。
厚重的钛合金隔绝了走廊里刺骨的寒意，也隔绝了林恩那双疲惫的眼睛。
傅远之贴在门板上，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那里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某种生物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他手腕上的接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种疼痛不是神经末梢的错觉，而是数据流强行写入肉体时产生的排异反应。
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脊椎一路向上，刺入大脑皮层。
「签名密钥……」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声音干涩，带着电流干扰般的杂音。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
从第一章的“已失效”，到第二章的“被覆盖”，再到第三章的“反向执行”。
现在，它卡在第四章的“自我指涉”上。
卡在这扇打不开的门后。
傅远之抬起手，将终端屏幕贴近门缝上的读卡器。
幽蓝的光晕在昏暗的走廊里跳动，映照出他半透明的指尖。
屏幕中央，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正在疯狂闪烁：
`ACCESS DENIED. SIGNATURE MISMATCH.`
（访问拒绝。签名不匹配。）
石守正启动了安保协议。
那个穿着皱巴巴制服的大副，手里攥着碎裂的个人终端，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信任。
他不仅要掩盖导航员死亡的真相，还要抹去所有能证明傅远之“复活”异常的证据。
清除过去三天的操作日志。
这就是他要做的。
而傅远之必须重写轨道修正算法。
这两件事在逻辑上是互斥的。
要重写算法，就必须重置底层权限。
要重置权限，就必须覆盖石守正伪造的日志。
但石守正锁死了权限。
他用最高级别的安保指令，切断了傅远之与主控系统的物理连接。
「开门。」
傅远之对着门说。
语调冷静，没有起伏。
像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错误。
「根据《深空航行法》第74条，船长拥有最高控制权。石守正，你的行为属于叛变。」
没有人回答。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那是生命维持系统停止供氧后的余韵。
空气变得稀薄，带着一种陈旧的霉味。
像是腐烂的金属和干燥的血迹混合在一起。
傅远之感到一阵眩晕。
缺氧会让他的逻辑电路出现延迟。
但他不能停。
黑洞的引力波频率正在逼近临界值。
史瓦西半径像一只巨大的嘴，缓缓张开。
如果不在三小时内修正轨道，赫尔墨斯号就会变成一堆基本粒子。
全员粉身碎骨。
包括这个已经死了三天的“死人”。
傅远之闭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