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维修通道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味。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庞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右手死死按在胸口的衣领处。
那里贴着一张湿透的塑料卡片。
已故者陈旧的配给卡。
它不再是第六章时那副被电弧灼烧、卡在读卡器中短路冒烟的残骸。
此刻，它正随着庞默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像一颗移植失败的脏心脏。
“滴——”
远处传来机械门开启的液压声。
钟队长走了进来。
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没有拿电击棍，而是握着一把老式的动能手枪。
枪口微微下垂，但准星始终锁定在庞默的眉心。
“档案状态异常。”
钟队长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失踪人口激增，资源紧缺。每一克蛋白质都要算进账本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我要核实你的身份。”
庞默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频率正在失控。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冰刀割过。
那是陈旧的意识在神经层面剧烈挣扎。
系统正在排斥这具活体躯壳。
【警告：碳基生命体征校验失败】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电信号干扰】
【建议立即执行清除程序】
冰冷的红色字体在庞默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四小时内完成同步，系统就会判定他为“非法占用死者配额”，然后触发远程锁死。
那时候，他的身体会像断了线的木偶，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你……”
庞默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低沉且破碎。
他抬起左手，那只属于他自己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他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空气中潮湿的尘埃。
“别动。”
钟队长扣住了扳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害怕。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敬畏，而是对未知的本能战栗。
但他不能退。
他是执法者。
死人不得进食。
这是新沪市第三区唯一的铁律。
庞默闭上眼睛。
他开始调整呼吸。
一，二，三。
吸气。
停顿。
呼气。
他在强行让自己的生理节律，去迎合脑海中那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意识流。
这是一种自虐般的共振。
每调整一次，脑海深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脑仁里敲打。
*“为什么……”*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是陈旧的残存意识。
它在问。
为什么你要抢走我的命？
庞默没有回答。
他只能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为了……热量。”
这两个字，像两块生铁，砸进了沉默的空气里。
钟队长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庞默胸口那张卡片的轮廓。
那层塑料薄膜已经变得透明，紧紧吸附在皮肤上。
透过半透明的介质，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那不是正常人的心跳节奏。
太快了。
每分钟一百八十次。
而且，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节拍器。
精准，冷酷，非人。
“你身上的尸斑……”
钟队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盯着庞默裸露在外的脖颈。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斑块。
就在刚才，当庞默走出便利店时，那块斑块还位于左肩胛骨的位置。
现在，它移到了颈动脉旁。
随着血液的流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下蔓延。
“死人不会有体温。”
钟队长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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