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给站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庞默站在终端机前，右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肌肉纤维在被某种外来的电流强行接管时，产生的痉挛。
那张陈旧的配给卡，此刻正死死贴在他的胸口皮肤上。
它不再是那块冰冷的塑料片。
它像一块长进肉里的骨刺，随着胸腔的起伏，传来一阵冰冷而规律的脉动。
咚。
咚。
咚。
这节奏不属于人类的心脏。
它更像是一台老旧服务器风扇转动的频率，缓慢，机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精确感。
“别动。”
钟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手里那把制式手枪已经抬起，枪口对准了庞默的后脑勺。
雨水顺着钟队长湿透的黑色雨衣滴落，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水流，在他脚边积成一滩泥水。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庞默的眼神变了。
那种空洞、死寂的眼神，让钟队长想起了停尸房里那些被冷冻过度的尸体。
“你的生命体征在波动。”钟队长冷冷地说道，“系统正在重新评估你的存活状态。”
庞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终端屏幕上。
屏幕闪烁着红光，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警告：碳基生命体征异常】
【检测到非自然热源】
【身份校验中……】
如果这时候，系统判定他为“已死亡”，那么胸口的这张卡就会立刻失效。
他会变成真正的死人。
在这个配给站，死人是不允许拥有热量的。
哪怕是一卡路里也不行。
“我要活。”
庞默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他的左手——那只属于他自己的手，缓缓伸向口袋。
那里有一张空白的配给卡。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他知道，现在用这张卡太晚了。
系统已经锁定了他的生物特征。
除非他能完成最终的“活体绑定”，否则这张卡只会成为催命符。
他想起了陈旧临死前的话。
“只有死人，才能吃到饭。”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海。
他必须成为死人。
或者说，成为系统眼中的死人。
“放下枪。”
一个声音在庞默耳边响起。
不是来自钟队长。
而是来自他自己的喉咙深处。
那声音重叠着两种语调。
一种是庞默低沉的冷静。
另一种，是陈旧尖锐的嘶哑。
庞默的右臂突然猛地一甩。
那只不受控制的手，像一条毒蛇般弹射出去，狠狠抓住了钟队长的手腕。
“放开我！”
钟队长惊呼一声，试图挣脱。
但庞默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不是肌肉的力量。
那是液压传动般的机械暴力。
两人的纠缠在狭窄的大厅里展开。
雨声掩盖了骨骼摩擦的声响。
庞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
就像掉进了一口深井。
井底漆黑一片，只有那个冰冷的脉搏声在回荡。
*左移三厘米。*
*呼吸暂停两秒。*
*确认心跳同步。*
这些指令像电报一样，直接轰击在他的神经中枢。
他在失去控制权。
但他的右手，还在执行这些指令。
钟队长拼命挣扎，手中的手枪走火。
子弹擦过庞默的肩膀，撕裂了雨衣，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鲜血涌出，瞬间被雨水冲刷稀释。
疼痛让庞默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他看到了钟队长惊恐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绝望。
这个执法者，竟然也在害怕。
害怕这个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
“你想杀了我？”
庞默问道。
他的嘴角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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