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且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腥气。
钟鸣推开那扇贴着封条的铁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并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动静。
走廊尽头,机房的门虚掩着。
幽蓝的光从门缝里渗出,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钟鸣放轻脚步,皮鞋底与水泥地面接触的瞬间,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是外科医生出身,这种对“静”的控制力,刻在肌肉记忆里。
刚走到机房门口,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窜出。
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力量大得惊人。
“站住!这里在检修!”
两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他们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公证处或物业的标识,只有袖口处隐约可见的战术磨损痕迹。
李默的人。
钟鸣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其中一人充血的眼睛。
“检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走廊里产生了奇异的回响。
“公证处的设备检修,需要切断整栋楼的电源吗?需要把直播信号屏蔽层开启到最高等级吗?”
钟鸣微微侧头,下巴指向对方身后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黑色机柜。
“还有,你们的‘检修’工具,为什么连着银行网关的物理隔离端口?”
保安愣了一下。
显然,他们没料到会被这样拆解。
另一人恼羞成怒,抬起手就要推搡钟鸣。
“少废话!滚出去!否则报警抓你扰乱公共秩序!”
钟鸣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精准地戳中了对方肘关节的神经丛。
那人惨叫一声,手臂瞬间麻木下垂。
钟鸣顺势借力,一个擒拿动作将两人逼退半步,随即猛地撞向机房的大门。
砰!
门锁本就老旧,这一撞直接崩开了插销。
大门洞开。
一股热浪夹杂着风扇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机房不大,不足二十平米。
中央摆放着一排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疯狂闪烁,红绿交错,如同心脏骤停时的监护仪。
而在正中间的那台主机上,连接着几根粗大的光纤线。
那些线缆并非通向外部网络,而是直接插入了墙上的一个特殊接口。
那个接口,属于公证处的内部档案库。
钟鸣走近,目光扫过主机旁的桌面。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正是那份《遗产分配公证书》。
它没有被锁在保险柜里,也没有被老陈收好,而是随意地摊开放在这里,页角甚至沾着一点咖啡渍。
这不合常理。
作为核心证据,它此刻应该躺在公证员的老陈手中,或者在法庭的证据箱里。
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有人一直在实时操作这份文件的数据流。
钟鸣伸手拿起公证书。
纸张冰凉,触感真实。
但他看到的不是纸面上的文字,而是背面贴附的一张微型芯片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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