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证处第三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领口往里钻,像某种黏腻的冷血动物在皮肤上游走。
钟鸣站在长桌一端,手里捏着那份《遗产分配公证书》。
纸张很厚,是那种昂贵的米黄色道林纸,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指尖。此刻,这份文件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被聚光灯照得惨白。
就在三分钟前,公证员老陈推了推眼镜,念出受益人姓名时,直播间弹幕突然停滞了三秒。
那不是普通的卡顿。
那是数百万观众同时屏住呼吸的瞬间。
因为那个名字——“李默”,指向了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三年的人。
“这不可能。”
关振业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
他紧紧攥着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陈,这是严重的程序错误。”关振业抬起头,眼神阴鸷地扫过镜头,“死者李默已于2021年去世,怎么可能出现在活人的遗嘱受益人栏里?这是伪造!”
公证员老陈机械地翻动着面前的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据系统显示,该数字签名验证通过。生物识别认证时间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昨晚23点47分。”
死者的死亡证明上写着,他在昨晚22点15分就已经心脏停搏。
两个小时后,死人签了字。
直播间炸了。
【卧槽?诈尸?】
【这也太离谱了吧!死人立遗嘱?】
【除非……有人用了高科技手段?】
【主播快说话啊!别装死!】
钟鸣没有看直播画面。
他的目光锁定在公证书右下角的电子印章上。
那枚红色的印章正在微微闪烁,像是某种心跳。
他知道,只要老陈盖上那个钢印,这份荒谬的遗嘱就具有了法律效力。一旦公证完成,他就再也无法翻案。
“我要查阅原始日志。”钟鸣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做手术前的术前评估,“我要看生物识别认证的原始数据流。”
老陈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生,公证流程中……”
“我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钟鸣打断他,语气冷硬,“如果这份文件有问题,我有权利质疑。否则,我会起诉公证处违规操作。”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关振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行!绝对不行!”关振业冲过来,试图挡住钟鸣的去路,“这是隐私!涉及死者隐私!”
“既然怕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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