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钟鸣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手机屏幕碎裂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却顽强地亮着微弱的白光。
直播间在线人数没有因为断电而减少,反而在黑暗中激增到了十万加。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只有几个高亮关键词反复刷屏:【涂层】、【私生子】、【凶手】。
钟鸣低头看着手中的公证书。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汗水浸湿又风干后的痕迹。
他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受益人栏那个伪造名字的下方。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颗粒感。
那不是墨水,也不是纸张本身的纹理。
是某种干燥后的粉末残留。
“关振业,”钟鸣的声音很轻,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你刚才摔碎手机的时候,手抖了吗?”
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暴雨拍打玻璃窗的闷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关振业没有回答。
他在害怕。
或者说,他在权衡。
权衡是现在冲出来抢回证据,还是继续躲在阴影里等待救援。
钟鸣知道答案。
关振业这种伪君子,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身败名裂。
只要还有一丝挽回局面的可能,他就不会轻易动手。
钟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这是公证处提供的备用文具,原本用来签署确认单。
他拧开笔帽,笔尖悬停在公证书的背面。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正是之前提到的化学涂层分解后的产物。
如果这层涂层是为了掩盖什么,那么它分解后留下的痕迹,就是最直接的证词。
钟鸣没有直接涂抹,而是用笔尖蘸取了一点空气中的湿气——或者说是他自己指尖渗出的微量汗液。
他将湿润的笔尖,极轻地按压在那层粉末上。
动作慢得像是在拆除一颗炸弹。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块模糊不清的区域。
【他在干什么?】
【把水弄上去?这不是破坏证据吗?】
【别停啊!主播快说!】
钟鸣没有理会弹幕。
他的眼神聚焦在纸面上。
随着湿气的渗透,那层白色的粉末开始发生反应。
原本平整的表面,慢慢浮现出一些细微的凹凸。
不是字迹。
是压痕。
有人曾经在这张纸上用力写过东西,留下了深深的凹痕,即便后来覆盖了新的签名和涂层,那些物理性的压痕依然顽固地存在于纤维之中。
钟鸣调整了手机镜头的角度,让侧光打在纸面上。
光影交错间,那些凹痕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指纹。
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指纹。
位置就在受益人名字的落款处,也就是通常签字按手印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这个指纹的方向是反的。
如果是本人按下的,拇指应该朝向左侧或右侧,且纹路清晰连贯。
但这个指纹,像是被人强行拓印上去的。
纹路断裂,边缘模糊,甚至有几个指节的重叠部分出现了错位。
“老陈逃跑前,摸到的就是这个。”钟鸣淡淡地说道,“他摸到了指纹的不自然,但他不敢说。因为按规矩,公证员只负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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