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没有响。
戴维站在公寓门口，手指悬在识别键上方三厘米处，微微颤抖。那是一种生理性的痉挛，源于刚才老鬼手术台上被强行切断的数据流所留下的神经余震。他的肺部像是一个漏气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湿啰音，那是肺泡纤维化发出的最后抗议。
他必须在今晚零点前让系统重新承认“734号”活着。
但现在，连门都没进得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像是某种昆虫的低语。戴维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下透出的不是暖黄的光，而是冷冽的、毫无温度的蓝光——那是配给局官方终端启动时的待机色。
有人已经在了。
戴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他调整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属于底层居民那种卑微且顺从的表情，尽管他的心跳已经超过了一百四，足以触发任何医疗警报。
他按下识别键。
“滴。”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崔明就站在狭小的胶囊公寓中央。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一尘不染。在这充满霉味和潮湿气息的空间里，他像是一尊精密仪器，格格不入，却又绝对正确。
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终端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漠的线条。他没有看戴维，目光死死锁定在房间角落那台老旧的个人终端上。
“戴维·K，编号734。”崔明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你的个人氧气账户余额为零。根据《新上海资源配给法》第102条，未注册生命体不得占用公共配额。现在，你是幽灵。”
戴维关上门，背靠着金属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的视线有些涣散，但大脑仍在高速运转。
“审计员先生，”戴维低声说道，语速急促，带着喘息，“我的终端日志显示，我在两小时前还有一升氧。是系统……系统出现了延迟结算。”
“延迟？”崔明终于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配给局的服务器每秒处理千万次交易，不存在‘延迟’。只存在‘错误’。而错误，必须被修正。”
他抬起手，手中的黑色终端板投射出一道红色的扫描光束，笼罩了戴维全身。
【正在扫描生物电波……】
【检测到异常波动。】
【来源：宿主左侧胸腔。】
戴维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老鬼强行注入假信号时，在他的左心室附近留下的一团紊乱的生物电场。那团电场还在跳动，虽然微弱，但在崔明这种级别的审计员面前，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显眼。
如果这团电场被确认，他就不仅仅是缺氧而死，而是作为“数据病毒”被彻底抹除。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只会变成数据库里一行乱码。
“我……我只是有点低血糖。”戴维撒谎道，同时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试图让心率与系统的采样频率同步。这是他在黑市听来的野路子：用肉体的痛感去干扰传感器的判断。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