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缝隙渗进来。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暗室里，像倒计时。
武建国靠在潮湿的墙壁上。
膝盖微曲。
手里攥着那个便携法医 kit。
塑料外壳已经被冷汗浸得滑腻。
他盯着面前的人。
深灰色的西装。
剪裁得体。
那是许强的牌子。
但此刻，穿在赵刚身上。
或者说，穿在这个自称赵刚的男人身上。
“把手伸出来。”
武建国说。
声音很低。
带着老刑警特有的停顿。
男人没动。
眼神平静。
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我不抽血。”
他说。
语气平淡。
没有起伏。
武建国没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洼里。
溅起浑浊的水花。
脚踝已经没过水面。
地下水位倒灌。
这是暴雨夜的代价。
也是许强精心计算的陷阱。
“你的设备已被锁定。”
男人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武建国手中的 kit 上。
“远程协议。一旦数据上传，警报会直接发给安保部。”
“你会被当成入侵者清理。”
武建国动作顿住。
手指扣在采样针的边缘。
指节泛白。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许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但这正是谈判的筹码。
“我不传数据。”
武建国盯着男人的眼睛。
“我只要结果。”
“在这里看。”
男人沉默了三秒。
嘴角微微抽动。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忍受某种机械性的痛苦。
他缓缓伸出左手。
手臂僵硬。
皮肤苍白。
没有血色。
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生命的标本。
武建国迅速打开 kit。
酒精棉片擦拭指尖。
动作熟练。
精准。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针头刺入皮肤。
血珠渗出。
鲜红。
粘稠。
滴在试纸的凹槽里。
两滴。
刚好。
武建国盖上盖子。
按下启动键。
指示灯亮起。
红光。
微弱。
在黑暗中闪烁。
像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时间被拉得很长。
长到能听见雨水敲击铁皮的声音。
长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
和血腥气。
混合在一起。
令人作呕。
屏幕亮起。
进度条缓慢移动。
10%...
50%...
90%...
武建国屏住呼吸。
他在等一个答案。
确认眼前的人是赵刚。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赵刚。
那么这三年的失踪就有了解释。
如果不是。
那么这一切都是许强布下的局。
为了测试他的忠诚。
或者。
为了让他成为替罪羊。
屏幕跳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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