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5。
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滨海市的天际线。
废弃电梯井底部的维修间，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武建国靠在生锈的控制台上。
手里捏着那块工牌。
塑料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上面刻着的“赵刚”二字，被污泥覆盖了一半。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掌心。
粗糙。
坚硬。
像一块墓碑。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是诱饵。
也是钥匙。
隔壁的CEO办公室灯火通明。
与这片黑暗格格不入。
恒温空调的嗡嗡声透过墙壁传来。
那是另一个世界。
温暖、干燥、秩序井然。
而这里。
只有寒冷。
和混乱。
武建国抬起头。
目光穿过狭窄的缝隙，看向对面那扇半开的门。
真赵刚坐在阴影里。
浑身颤抖。
他的眼神涣散。
瞳孔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药物副作用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解离症状让他无法连贯叙述。
许强的清理小队切断了所有通讯。
只留下单向广播播放着刺耳的白噪音。
沙沙沙。
像无数只虫子在啃食大脑。
干扰判断。
瓦解意志。
武建国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水洼里。
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他走向赵刚。
步伐缓慢。
谨慎。
像是在接近一头受惊的野兽。
赵刚缩成一团。
双手抱头。
嘴里喃喃自语。
“火……好热……”
“别烧我……求你……”
武建国停下脚步。
距离三米。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
也足够近。
近到能看清赵刚脸上那道新鲜的疤痕。
从眉骨延伸到嘴角。
狰狞。
丑陋。
却真实。
武建国掏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
火苗窜起。
微弱的光晕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赵刚猛地抬头。
瞳孔收缩。
恐惧。
本能。
他对火的恐惧深入骨髓。
“关掉。”
赵刚尖叫。
声音嘶哑。
像砂纸摩擦玻璃。
武建国没关。
反而凑近了一些。
火焰跳动。
映照着赵刚扭曲的脸。
“三年前。”
武建国低声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在哪？”
赵刚愣住了。
眼神迷茫。
“哪……哪里？”
“焚化炉。”
武建国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
“你说你在焚化炉里。”
“真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
砸碎了赵刚脆弱的防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
幻觉开始入侵。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白色的墙壁变成了惨白的无影灯。
冰冷的金属台取代了潮湿的地面。
刺鼻的消毒水味掩盖了雨水的腥气。
赵刚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出于疼痛。
而是出于记忆的重现。
“不……不是火……”
他挥舞着双手。
试图抓住什么。
但指尖穿过的只有空气。
“刀……好多刀……”
“他们在切我……”
武建国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所谓的“死者”在痛苦中挣扎。
看着真相一点点剥离谎言的外衣。
广播里的白噪音似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
叮当。
叮当。
清脆。
冰冷。
赵刚瘫软在地。
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
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清醒。
“没有焚化炉。”
他轻声说。
声音轻得像烟。
“根本没有火。”
武建国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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