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B1层逃生通道的防火门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武建国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汗水混着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
刺痛。
但他不敢擦。
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工牌。
塑料边缘已经融化了一小块。
那个“K”字形的凹陷，正散发着余温。
就像刚才在通风管道里感受到的呼吸节奏。
一下。
两下。
三下。
现在，那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方楼梯转角处，传来的一声轻响。
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
很轻。
很稳。
不像逃犯的脚步。
更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
武建国眯起眼。
应急灯的红光在走廊尽头闪烁。
光线昏暗。
足以掩盖恐惧。
也足以看清轮廓。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西装。
剪裁得体。
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许强。
不。
武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人的脸。
那张脸他见过。
在三年前的档案照片上。
在昨天的监控录像里。
在许强的办公室里。
赵刚。
或者说，顶着赵刚这张脸的某人。
对方没有开灯。
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是在等待一位迟到的访客。
武建国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他没有说话。
老刑警的本能让他保持沉默。
审视。
判断。
威胁等级：极高。
“你走错路了。”
那人开口了。
声音温和。
礼貌。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武建国没动。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或者，等自己做出决定。
“这里没有出口。”
那人继续说。
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再次响起。
笃。
笃。
距离拉近了三米。
武建国看清了对方的左肩。
西装布料下，有一处细微的凸起。
形状不规则。
像是疤痕组织。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上来。
三年前。
滨海市老城区。
废弃工厂。
赵刚中枪倒地。
子弹从左肩穿透背部。
那是致命的旧疾。
也是只有真赵刚才有的标记。
眼前这个人。
穿着许强的衣服。
拿着许强的雪茄。
却有着死者的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
傀儡？
还是替身？
武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李娜偷拍的照片。
电梯井里的黑影。
那不是鬼。
是人。
一个被囚禁了三年的人。
“你是谁？”
武建国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反问句。
习惯性的确认。
那人笑了。
极轻的笑声。
从胸腔深处传出。
“我是谁不重要。”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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