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滨海市CBD的玻璃幕墙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武建国贴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边缘，呼吸压到了最低。
备用电源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把走廊照得如同停尸房。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雨水倒灌进来的腥气。
他刚从那条充满铁锈味的通风管道爬出来。
口袋里那块工牌硌着他的肋骨。硬塑料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芯子。那是他用袖口擦了又擦的东西。上面刻着“赵刚”两个字。
字迹很浅。像是被人刻意磨过。
武建国没有立刻动。他在听。
电梯井方向死寂一片。只有雨声。
但他知道许强在看。
那个男人就在那间CEO办公室后面，隔着两层玻璃和一道厚重的隔音墙。许强喜欢掌控一切。哪怕是黑暗里的老鼠，也要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武建国迈开腿。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这是老刑警的本能。每一步都落在阴影里，避开灯光直射的区域。
他的目标是三楼的货梯间。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维修通道。只要穿过那里，就能混进暴雨中的车流。
三米。
两米。
前方走廊尽头，那扇标着“总裁专用”的红木门敞开着一条缝。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和外面冰冷潮湿的世界格格不入。
武建国停下脚步。手指摸向腰间的匕首。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对许强没用，但习惯改不掉。
就在这时，门内的光线晃动了一下。
有人走了出来。
不是那个坐在椅子上喝咖啡的男人。
是许强。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依旧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
武建国瞬间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许强并没有看向这边。他的目光低垂，看着脚下的地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到走廊中央的一张圆桌旁。桌上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块黑色的丝绒布。
许强伸出手，拿起那块丝绒布，轻轻抖开。
下面躺着的，是一块工牌。
黑色的皮质带子，银色的金属框。
武建国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那里的工牌还在。
但这块……是哪来的？
许强拿起那块工牌，用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名字。他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做工不错。」许强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他没有回头。
「武队，你的手艺还是这么粗糙。连指纹都没擦干净。」
武建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确实没擦干净。在清理污水沟的时候，他太急了。只擦掉了污泥，却忽略了金属缝隙里残留的皮肤油脂。
这块工牌，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为什么许强要把它摆在这里？
如果这是假的，又是谁做的？
许强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刚才在通风管里待了二十分钟。」许强说，语气像是在汇报天气，「我数了三遍秒针。你很紧张。因为你不知道我在看什么。」
武建国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不想躲了。躲无可躲。
「你在测试我。」武建国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打磨过的质感。
「不。」许强摇了摇头，「我在教你。」
他指了指桌上的咖啡。
「喝吧。热的。」
武建国没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工牌。
那上面的名字确实是“赵刚”。字体、间距、甚至那个细微的划痕，都和他口袋里那块一模一样。
除了一个细节。
许强手里的这块工牌，带子是新的。没有任何折痕。
而他口袋里那块，带子中间有一道明显的白色裂痕。那是三年前，赵刚在抓捕行动中，被钢筋划破留下的。
武建国眯起眼睛。
「这不是他的。」武建国说。
许强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礼貌，却让人后背发凉。
「当然不是。」许强说，「他是死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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