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错误提示音在垂直运输井内回荡，像生锈的锯条切割着神经。
“资源分配错误，对象状态：已死亡。”
机械合成音冰冷地播报，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
聂远站在运输井底部的检修平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上方，通往地面的电梯轿厢被厚重的防爆门死死封住。红色的警报灯光在潮湿发霉的空气中闪烁，将油腻的金属表面染上一层血污般的色泽。
他的左臂——那只晶体手臂，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阮主管。”聂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质感，“根据《配给站管理条例》第42条，S级管理员有权调动任何非生命维持设施。解释一下，为什么电梯停运？”
没有人回答。
只有电流在墙壁管道中嘶嘶流动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黑暗中喘息。
阮守正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观察廊道上。他穿着那件笔挺的灰色制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色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不再冷漠，而是充满了惊恐和愤怒，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你触发了‘净化协议’。”阮守正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中央AI判定你是最高威胁。所有防御系统已锁定敌对状态。聂远，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死人！”
“死人不会呼吸。”聂远抬起晶体手臂，看着指尖流淌的数据流，“但我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一瞬间，运输井两侧的自动防御炮台缓缓转动，枪口对准了聂远的胸口。幽蓝的能量核心开始充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这是阮守正的规矩。秩序高于一切，异常必须被抹除。
聂远没有停步。
他闭上眼，意识潜入那片冰冷的数据海洋。陈默的意识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在他脑海深处游动。他们共享着同一个逻辑回路，同一段记忆碎片。
“反问句确认事实。”聂远在心底问自己，“如果死者复生，那么阻碍死者上升的障碍，是否属于非法入侵？”
数据流疯狂涌动。
他看见了自己的生命体征曲线，那是一条正在缓慢下降的红线。与此同时，另一条蓝色的、代表陈默的生物信号曲线，正强行覆盖上去。两条线纠缠、融合，最终变成了一条诡异的、不断波动的紫色线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