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错误提示音在狭窄的机房里炸开,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资源分配错误。】
【对象状态:已死亡。】
【警告:检测到非法生物信号接入。】
聂远的手指还按在那枚黑色芯片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左手——那只嵌满蓝色晶体的左臂,正在剧烈地抽搐。晶体里的电路纹路像是有了生命,贪婪地吮吸着他手腕处的血液,将那种灼烧感反向泵入他的大脑。
“断开连接!快!”
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和电流的杂音。她手里举着一把绝缘钳,脸色惨白如纸,“你的神经突触在烧毁!系统正在把你的脑波当成病毒清理!”
聂远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黑洞,此刻却涌入了无数流动的数据流。那些数据不是代码,是记忆。破碎的、尖锐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
“我在确认事实。”聂远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陈默真的死了吗?”
“他死了七年!”林小满吼道,“这是系统判定的真理!你这是在找死!”
真理?
聂远冷笑一声。在这座配给站里,真理就是阮守正手中的那块黑色平板,就是那条永远无法被打破的《配给法》。但如果死者能复生,如果规则本身存在漏洞,那么真理就可以被篡改。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巨大的拉力将自己拽入深渊。
这不是幻觉。
当意识下沉的瞬间,聂远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无尽的走廊里。墙壁由无数块发光的显示屏组成,每一块屏幕上都在播放着同一段画面:暴雨、酸雨、第七区灰暗的天空。
这里没有空气,只有数据的轰鸣声。
“陈默。”聂远喊道。
没有人回答。
但他听到了脚步声。沉重、拖沓,像是拖着沉重的镣铐。
那声音来自走廊的尽头。
聂远迈步向前。脚下的地板柔软而潮湿,踩上去会发出类似内脏破裂的闷响。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在现实中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有千钧之力在拉扯他的灵魂。
走到尽头,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背对着他,蜷缩在一堆纠缠的数据线中。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皮肤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绿色的代码。
“你来了。”人影转过身。
那是陈默。或者说,是陈默意识的残骸。
那张脸扭曲变形,五官像是被高温融化后又重新捏合在一起。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旋转的黑洞,里面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为什么……”聂远问,语气平静得可怕,“求救的信号,是从你这里发出的?”
陈默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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