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和隔夜咖啡发酵后的酸气。这种气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上，让人呼吸不畅。
陈默推着清洁车，停在十八层东侧办公区。
这里是李泽生前的工位。
按照保洁流程，这个区域应该在早班六点前完成除尘。但陈默没有动手。他的目光越过那一排排灰蒙蒙的隔断板，锁定在角落那张略显凌乱的办公桌。
桌面上空荡荡的。
除了那台黑屏的显示器，只剩下一杯早已干涸的水渍，和一个被揉成一团的便利贴。
李泽“失踪”了三天。
或者说，系统显示他还在职，但他的人不见了。
赵主管说他是旷工，林婉说他在出差。
陈默不信。
他更相信物理世界的逻辑：如果一个人消失了，他的物品不会凭空蒸发，只会堆积、腐烂，或者被清理。
现在，那个工位正在被清理。
不是由保洁，而是由它的主人——或者说，那个戴着李泽婚戒的“活人”。
陈默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
红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彻底渗进金属纹理，摸上去有一种黏腻的粗糙感。这枚戒指是钥匙，也是诅咒。
他必须知道，为什么会有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为什么那个坐在隔壁工位上的“怪物”，能如此自然地戴上李泽的婚戒，敲击键盘，打卡上班，甚至接受同事的问候。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戒指塞回口袋最深处，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
冰凉，却烫手。
他拿起拖把桶里的脏水，假装要清洗过道，身体却微微侧倾，挡住了摄像头的视线。
然后，他快步走向李泽的工位。
动作很轻，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被地毯吸收殆尽。
站在桌前，陈默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想起了赵主管那双金丝眼镜后冰冷的眼睛，想起了房东催租时凶狠的语气，也想起了自己兜里仅剩的三十块钱。
如果不做，今晚的房租就没了。
如果不查，那个“活着的死者”可能会发现他的窥探。
陈默咬了咬牙，伸手拉开了抽屉。
第一层，文件。
第二层，杂物。
第三层，是一个隐蔽的夹层。
这是老式办公家具的设计缺陷，也是某些人藏匿秘密的习惯。
陈默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硬纸板。
他轻轻掀起一角。
里面躺着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已经被反复翻阅过。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迅速展开纸张。
是一份劳动合同。
抬头是公司的Logo，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但在乙方签名栏的位置，赫然写着“李泽”两个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合同下方的甲方盖章处，公司名称被黑色的记号笔涂改了。
原本清晰的“北京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块。
而在黑块旁边，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备忘：
“替换协议生效日：明日。”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替换？
什么替换？
他刚想仔细看那行小字的细节，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革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默的神经上。
陈默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林婉。
李泽的妻子，也是公司的资深员工。
“陈师傅，这么晚了还没走？”
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关切。
但在陈默听来，这声音冷得像冰。
陈默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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