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早已停转。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地胶味和打印机墨粉混合后的燥热。
陈默推着清洁车，停在十八楼东侧办公区的最深处。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他的目标很明确：李泽的工位。
也就是那个“活着的死者”所在的角落。
陈默从袖口摸出那枚戒指。
金属表面冰凉刺骨，指环内侧刻着的“李泽”二字，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这是他在垃圾桶边缘捡到的，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如果能把这枚戒指交给行政部，按照《员工手册》第三十二条，拾金不昧且有明确失主线索的，奖金是五百元。
五百块，刚好够付房东涨租后的半个月房租。
但他不敢直接给。
赵主管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正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权力中心的人。
陈默需要证据。
不是口头证词，而是物理存在的铁证。
证明这个坐在工位上的人，就是系统里显示“正常在职”的李泽。
更确切地说，证明这个人，正在窃取李泽的身份。
陈默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台老旧的智能手机。
屏幕碎裂，但摄像头还能用。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声盖过耳膜的鼓动。
他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隔壁工位。
那个人还在敲键盘。
背影佝偻，穿着和李泽生前一模一样的灰色衬衫。
袖口磨损，领口泛黄。
甚至连敲击回车键时，右手食指轻微抽搐的习惯动作，都分毫不差。
陈默按下快门。
闪光灯被提前关闭，只有轻微的机械 shutter 声。
咔嚓。
照片定格。
背景里，除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有桌上半杯冷掉的咖啡，以及……一只不属于李泽的手。
那只手正伸向旁边的键盘，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和陈默记忆中李泽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指完全不同。
陈默眯起眼，试图看清那只手的细节。
就在这时，对面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陈默浑身僵硬，瞬间按灭手机屏幕。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回头，就会看到那张脸。
或者说，那个曾经属于李泽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洞，死寂，像一尊精心雕刻的蜡像。
对方缓缓转过头。
眼神没有聚焦在陈默身上，而是穿透了他，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手中的咖啡杯微微倾斜。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滴落，在白色的桌垫上晕开一团污渍。
那污渍的形状，像极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不是幻觉。
空调停了，室温下降，但对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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