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汪清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脚步轻得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乱葬岗低矮的土墙。
这里是京城西郊，离户部司库不过十里，却仿佛隔着阴阳两界。
除夕夜守灵时，他在恩师沈默留下的密账中发现的那笔巨额支出，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三年未愈。
签字是沈默亲笔，但钱去哪了？
今日立春，明日便是户部年度大考。
若不能在今天找到沈默临终前埋下的最后一道保险——那份记录白崇洗钱路径的原始凭证，他不仅自己会因“监管不力”被流放千里，恩师的名节也将彻底烂在泥里。
他必须找到它。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挖开恩师的衣冠冢。
汪清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坟包前。
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刻着“沈府故仆赵四之墓”的青石，歪歪斜斜地插在冻土中。
这是恩师特意安排的障眼法。
真正的衣冠冢，就在赵四墓下三尺。
他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把折叠铁锹。
这是他从京兆尹大牢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
铲头撞击冻土的声音沉闷而单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落下，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瞬间结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汪清动作一顿，握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柳夫人深夜前来，是想看我这逆徒如何掘师骨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仿佛这冬夜的寒气都凝结在了舌尖。
柳氏穿着一身素缟，手里攥着一方帕子，脸色苍白如纸。
她身后站着四个手持棍棒的家丁，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汪清。
「汪主事……不，汪大人。」柳氏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尖刻与防御，「您如今已是革职之人，为何还要纠缠令尊生前之事？令尊已逝，您这般折腾，难道不怕惊扰了先人安宁？」
「安宁？」
汪清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用反问句回应，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柳夫人以为，那三十万两赈灾银若是真的进了国库，令尊何至于郁郁而终？又何必留下这本密账，让我背负骂名？」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咬紧牙关：「你胡说！侍郎大人说了，那是误会！只要你交出那本密账，柳家保你不死，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交出密账？」
汪清摇了摇头，重新面向坟包。
「柳夫人，你收受了白崇多少银子，买的是你的沉默，还是我的命？」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柳氏最后的伪装。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帕子紧紧绞在一起。
「住手！」柳氏尖叫一声，挥手示意家丁上前，「把他给我拿下！别让他毁了沈大人的风水！」
家丁们一拥而上。
汪清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侧身避开了第一根棍棒的挥击，借着惯性滑步后退，手中的铁锹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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