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内的烛火，在陈捕头带人闯入的瞬间，被穿堂风压得极低。
那盏曾置于恩师灵案前的油灯，此刻正孤零零地立在汪清身侧的案角。灯芯早已烧焦，最后一缕青烟盘旋而上，终于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白崇被拖走时留下的惊惶背影，也吞没了满地碎裂的“朱批断头印”残片。
汪清没有去捡那些碎片。
他知道，从印章摔碎的那一刻起，恩师的名节便已随那声脆响一同粉碎。活人无法复活死人，正如死账无法凭空变出银两。他要用自己的官身，为这场清算画上句号。
“汪主事。”
一声冷硬的通报打断了死寂。
京兆尹下属的陈捕头跨过高门槛，靴底踩在积雪融化的泥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千户麾下的亲信，手中握着明黄色的封条，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大堂内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司库官员。
“奉锦衣卫千户之命，接管京畿治安及户部辖内一切文书档案。”陈捕头声音粗粝，带着常年混迹市井的戾气，“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以妨碍公务论处。”
汪清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捕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陈捕头，”汪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户部大堂，是朝廷核算国帑之地，也是立春日年度大考的核心场所。你此时封锁出入口，是要让明日的大考如何举行？”
陈捕头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汪清案上的官印。
“汪主事，别怪小人没提醒你。”陈捕头的手指触碰到那方铜印时，故意停顿了一秒，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新来的尚书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在这之前，户部上下，皆由锦衣卫协理。你刚才当众摔碎了侍郎大人的信物，虽说是为了揭露真相，但按律，监管不力，致使重臣下狱，这也是要问罪的。”
汪清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手覆盖在自己象征权力的官印上，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白崇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利益网并未完全断裂。锦衣卫介入，并非单纯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