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户部大堂。
寒风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湿冷，吹得案头那盏如豆的油灯忽明忽暗。汪清站在大堂中央，一身青色官服在灰白的墙壁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他的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账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苦涩气息。
白崇坐在主位上，身穿绯色官袍，手里把玩着一串南红玛瑙手串。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神经上。他眼神轻蔑地扫过汪清手中的账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汪主事，”白崇的声音慵懒而傲慢，“明日立春，户部大考在即。你今日强行开启御前听证，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便是扰乱朝纲。这罪名，你可担得起？”
汪清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里空空如也，曾经放置印章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布料。他轻声问道：“侍郎大人，若我查得出呢？”
“查得出？”白崇嗤笑一声，将手串猛地攥紧，“那你便是要让全户部的人，都跟着你陪葬。”
汪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边那块碎裂的石头上。那是他在慈恩寺摔碎的假印碎片。此刻，那些碎片已被仔细收集，整齐地摆放在一块白布之上。
“侍郎大人似乎很在意这块石头。”汪清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因为你知道，它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它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钥匙。”
白崇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了常态。“荒谬。那不过是块普通的寿山石，早已碎成齑粉，还能证明什么？”
“证明不了石头，”汪清缓缓说道，“但能证明人心。”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完整的印章。
那是一枚朱红色的印章，造型古朴，印面刻着“朱批断头”四个篆字。这是恩师生前私用的假印，用于截留银两，掩盖真相。第一章时，它还在恩师灵案下积灰；第二章，被汪清摸出并确认了指纹残留；第三章，它被塞进白莲教暗桩的包裹；第四章，出现在户部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