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京城的风还带着除夕夜未散的爆竹余味，冷得刺骨。
汪清裹紧身上的青布棉袍，站在宣武门外一条僻静巷弄的尽头。面前是一座不起眼的门楼，匾额上写着“聚宝斋”三个字，墨色已有些斑驳。这是户部档案里从未记载过的地下钱庄分号，也是那半张残页上指引的唯一去向。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在厚重的木门上。
笃、笃、笃。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片刻后，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露出一条缝隙。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警惕与轻蔑。
“找谁？”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户部主事汪清。”汪清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奉旨核查弘治十二年赈灾银两流向，特来贵号对账。”
门内的眼神明显僵了一下。
对账？户部主事查账，怎么会找到这种藏在阴沟里的地方？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汪清已经从袖中掏出一枚铜牌，递到了门缝前。那是户部的勘合符，虽然只是最低级别的主事凭证，但在大明朝，它代表着皇权的延伸。
门内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
随后，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满脸横肉的胖子走了出来。他是这聚宝斋的掌柜，名叫赵四，白崇的门客之一。
“汪大人好大的排场。”赵四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神却死死盯着汪清腰间的那枚印章——朱批断头印。
汪清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跨过门槛。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和劣质烟草的气息。几盏昏暗的油灯挂在梁上，光影摇曳，将屋内的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赵掌柜，”汪清走到柜台前，从怀中掏出那半张泛黄的残页，轻轻拍在桌面上，“这笔账，我想请你帮我算一算。”
赵四扫了一眼残页，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冷笑一声：“汪大人说笑了。我聚宝斋做的是正经生意，只存金银，不记往来。况且，这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怕是伪造的吧？”
“是不是伪造，你心里清楚。”汪清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赵四，“更重要的是，这上面提到的‘幽灵账户’，是你替白侍郎打理的，还是你自己私吞的？”
提到“白侍郎”三个字时，赵四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迅速转身，对着内室喊了一声：“来人！把汪大人请出去！”
两名彪形大汉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提着棍棒，步步逼近。
汪清依旧坐在原位，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他只是从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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