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寅时三刻。
京城的夜还沉在墨色里，只有更漏声一声声敲在耳膜上，像催命的鼓点。汪清裹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缩在贫民巷深处的一间破屋前。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但他感觉不到冷。袖中的那枚“朱批断头印”贴着腕骨，冰凉刺骨，仿佛一块万年寒冰，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需要老赵。
那个跟着沈默三十年的老仆，手里攥着这桩案子唯一的活口线索。
汪清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门板。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笃、笃、笃。”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向门口。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条缝隙缓缓打开。
老赵那张枯瘦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眼神浑浊且惊恐。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看到是汪清，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汪……汪大人？”老赵的声音发抖，结巴得像是在嚼碎了的干粮，“您……您怎么来了？这里脏，不……不适合贵人踏足。”
汪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身后的阴影暴露出来。他没有带随从，没有亮身份，甚至没有穿官服。这种低调，反而让老赵眼中的恐惧更深了一层。
“赵伯，开门。”汪清的声音轻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明日立春，户部大考。若查不出那三十万两银子的去向，不仅是我，连恩师的名节，还有你这条命，都保不住。”
老赵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颤抖着退后了一步。
门开了。
屋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角落里堆满了破烂的家具，正中摆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在墙上挣扎的鬼魅。
汪清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老赵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那双手正死死地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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