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北司,临时审讯室。
窗外雷声如闷鼓,一下下砸在青砖地上。
屋内烛火昏黄,油灯芯结了一层黑灰,偶尔爆出一星火花。
武慎之坐在硬木椅上。
左臂用布条悬吊在胸前。
骨折处的肿胀透过官袍布料,隐约可见。
他面前摆着一张长案。
案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封皮焦黑的《江南秋粮总册》第一卷残页。
一张拓印下来的假册印章纸。
旁边站着两个人。
刑部尚书赵廷玉,面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串朝珠。
陈师爷,赵廷玉的心腹幕僚,眼神游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武主事。”
赵廷玉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手中这本残册,来源不明。”
“档案库失火,证据损毁,这是天灾。”
“你强行带走原件,虽说是为了保全,但程序上有瑕疵。”
陈师爷在一旁附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况且,这册子上的墨迹,有些可疑。”
“若是有人借机伪造,意图构陷户部侍郎谭继业大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武慎之。
“那便是欺君之罪。”
武慎之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本残册上。
指尖轻轻抚过封皮烧焦的边缘。
触感粗糙,带着焦糊味。
那是沈默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陈师爷说得好。”
武慎之的声音平静,像报账一样精准。
“确实需要验证真伪。”
他抬起右手,拿起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这是他从沈默遗物中找到的半块玉佩的另一半,此刻正夹在他的指间。
不,不对。
那是沈默生前送他的信物。
另一半在谭继业那里。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纸张。
武慎之将焦黑的封皮一角微微掀起。
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请看这里。”
他将残页与拓印纸并排放在一起。
“同一批次的宣纸,纤维走向应当一致。”
“但这第一卷的内页,纤维纹理出现了断裂。”
陈师爷皱眉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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